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如同冻僵的木头。

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墙壁上那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接着，更让她灵魂都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父亲褪下了他自己的裤子，露出了那丑陋的、完全超出她认知的器官。

那东西突兀地挺立着，狰狞而陌生，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怪诞的阴影....

那东西在一直在她身上各处游走....没有实质上的侵害，仅仅只是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东西似乎喷出一口唾沫....

顾海昌喘息着，默不作声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一次寻常的劳作。

他从皱巴巴的裤子口袋里摸索着，掏出几枚冰冷的、还带着他体温的硬币——

有一分的，也有两分的，还有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毛票。

他拉过女孩那只冰凉、紧握成拳的小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气，将那些冰冷的金属和纸片塞了进去，然后，将她的手指用力地、一根根地掰拢、合上。

“零花钱，拿着，别让你妈知道。”

铜板冰冷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硬币边缘刺入她的皮肉，毛票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她的皮肤。

那冰冷粘腻的触感，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臊气息，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印在了她的骨骼最深处。

这不是奖赏，更像是一场肮脏交易后的封口费，一个耻辱的印章，一个伴随终生的、无法洗刷的烙印。

她死死攥着那几枚硬币和毛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小小的身体在昏暗中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床单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绝望的印记。

家，那个刚刚在舅舅背上建立起轮廓的“完整的家”，就在这昏黄的光线下，彻底碎成了齑粉。

而那硬币的冰冷，从此渗入了她的血液，再也无法剥离.....

时光的河流裹挟着顾思然小小的身躯，又一次将她冲回了舅舅家。

因为舅妈在市第一小学教书，她得以在此就读。

生活似乎划入了一条既定的轨道，沉闷而刻板。

后来，家里添了一个粉团似的妹妹。

刘玉芬抱着那襁褓中娇嫩的新生命，目光如羽毛般轻轻掠过一旁沉默得像一尊小石像的大女儿。

那目光里混杂着疲惫、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咀嚼着命运的不公：

“我坐月子的鸡汤又被你吃了？当年吃馄饨也是这样，小小年纪，你可真能吃啊....

你妹妹命好啊....有你爸和我，两个人一起带她长大，不像你....”

后面的话，无须言明，沉甸甸地悬在空气里，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精准地砸在顾思然的心口——

你是我一个人的负累，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每一个无声的字眼，都在她幼小的灵魂里凿下深痕。

鸡汤，是她故意吃光的！

她不在乎妈妈此后除了馄饨，又多一个鸡汤的话题。

舅舅家，是另一个需要她屏息凝神、小心翼翼丈量边界的舞台。

舅舅、舅妈都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家中已有自己的一双儿女，表哥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