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明足以遮阴一切,又何必附身于人呢~☆”
“这就是我原本的预计,他注定失败。ES出品高标准高规格多样化的、可达成的人类偶像,而凪砂君力图把偶像文化和时代的脉络绑在一起,去行神的职责,哪怕粉身碎骨。
“等他的血流尽,ES就可以借机吸收残余的营养一举成长为更有力的产业,也能借机瓦解那枚钉在日本国土上阻碍着国家前进的黑色罪碑。”
“有这样的决心,很好很好~即使是往日的同伴……”
“同伴……如果是你,会做点什么吗,涉?”
“做什么呢,阻止一场豪赌?英智君,你如何能阻止伊卡洛斯飞向太阳呢?”
白鸟蓝良将脖子上晨跑时搭着的毛巾拿下来擦着汗,对电梯的空调口直吹了会儿。电梯“叮”一声到了alkaloid的练习室,蓝良去接了杯水,握着玻璃杯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发呆。
室内阴影处突兀响起一声呼唤,“蓝良?”
蓝良猛地一回头,手里的纸杯落到地板上。一个人影坐在休息室沙发的拐角处,蓝良进休息室的时候没有拉灯,现在才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他的轮廓。
“风早前辈你……怎么这么大清早来?”蓝良眯着眼看清了是风早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心悸。他挂着那似乎一成不变的微笑端坐着,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插在侧面的U盘蓝光闪烁。
“蓝良,今天准备的舞台没有你的变阵,你全程都在天城一彩的身后,跟好动作就可以了,不过因为是五边形舞台三面都有观众,你的动作也会被拍到。”一串话语从风早巽开合的唇间流淌出来。
“嗯。”蓝良点头。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走近,风早巽的语气永远温和,因此不管他是在训人还是在发怒,听起来都只不过像是温柔的布道。蓝良试图在他的轮廓里找些动向或者缘故,一无所获。
“我是说,你今天也可以不上台。”巽站起身拿着笔记本走了出去。
蓝良的头顶被不知何物扯了一下。他茫然地从臂弯里抬头,头顶又停了份重量,接着是更多,带着气流呼啦啦地落在他的肩膀、手臂上,白色羽毛纷纷而落。
“呀!呀!”蓝良埋头挥舞着手臂驱赶鸽子。他拼命眨巴着眼睛,一个高大身影在朝阳的眩光里静静伫立在他面前。
“哦呀,可让我的鸟儿们好找。”那个男人弯腰,友善而好奇的眼神探过来。
“如果我是你,可不会再有舞台的日子大冬天上天台吹风哦,蓝良君。”日日树涉似乎来的时候就多穿了一件大衣,披给蓝良后自己身上还有一件,两个人趴在Star pro的天台栏杆上,浅蓝色的清晨在城市间漫开。
“涉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哦。”
“这样啊。”
蓝良耷拉着脑袋侧头看涉,他饶有兴致地吹着口哨,白鸽在空中围着圈盘旋,颀长的银发在清晨的雾气中飞散,条条缕缕地映着阳光。
“涉前辈,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蓝良鼓起勇气,涉扭头望着他,“嗯?”
“Fine里的每个人都很重要吗?”
“是呀,我们彼此是重要的同伴~”涉细长的眼睛眯起来。
“可我觉得,我对Alkaloid,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蓝良说完这句话,声音有些颤抖。
在输?在赢?有自己?没自己?蓝良看到一波一波的谩骂,有对家粉丝,有Alkaloid的粉丝,有时因为失误,有时因为缺席,有时因为身高和发色。Alkaloid一直在前进,莫名其妙地赢,莫名其妙地输,都静悄悄地归因于自己。
每次去问其他人自己到底重要吗,都会得到“你很重要”的回答,是这种重要吗?成为团队里的附属品。
一彩,巽前辈和真宵前辈似乎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自己努力练,或者不练,消失一周,都没有任何回应,一彩仿佛对自己有无限的容忍之心,身为队长,明明可以发飙,迁怒,责怪,一彩只是说,蓝良,你做得很好了。
自己确实是在做偶像,但似乎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联系不上琥珀,偶尔会躲到这个天台来待半天。
以前在学校因为发色和长相被霸凌的时候,也是找这样的角落躲个清静,却又不得不怀揣着恐惧回到那无边的潭水里。
“原来如此。”涉轻轻抚摸着蓝良已经长到肩膀的细软金发,暗紫色的眼瞳中流淌着波光。
蓝良对资历过高的前辈总怀着畏惧心,青叶纺似乎听不懂自己在忧虑什么,风早巽又总是还没开始谈话就已经“宽恕他的全部罪过”。蓝良看着面前只是遥遥打过几次照面却意外能提供安心感的fine前辈,忍不住透露了一直盘桓在心里的念头,“我本来想,晚上的舞台演完就退出alkaloid……现在我晚上的舞台,也不想去了。”
“我们一定会赢吧?是因为已经定好了我们会赢,哪怕没有表演。所以偶像啊,真的有什么热爱吗?有什么拼搏吗?”
蓝良梦呓般低语,后退几步,“我不在也可以吧?”
“等等哦,”涉忽然将手伸过蓝良的耳后,收回来摊开手,几朵聚在一起的野玫瑰互相缠绕着,娇丽瑰艳,静静躺在涉的黑绒手套掌心。
“我能想象到英智选中你的心情,明明是在挑选浴血的死士,却不经意间向沙漠中的玫瑰投下一瞥~??”涉微微侧头,长发倾落,“满脸喜爱,眼神亮晶晶地说‘我要成为偶像’……爱是如何祈求也难以得到的宝物!一如这冬日的朝阳……
英智呀,”涉托着腮垂眸,“也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我要建立偶像的理想国’之类的话……有的人说,是疯话,他说,你就不由自主地相信,并且想成就他。”
“嗯。”
“我没法完全阻止他受伤,在这个世界上不流血无法前进,但我的职责是让他流血时也能因我带去的欢乐而绽开笑容呢,这是小丑的本愿~☆
那么我们想带给你的也绝不是肮脏的摆弄,因为那会玷污我们自己心底的热爱……而是真实的由花结果,你相信吗?”日日树涉伸出手。
英智走进暗红绒布包裹着的包厢,看着站在座椅后全身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
“这不是听公子说今天会比较乱嘛,”随行来的es媒体风控总监使使眼色,安保列着队鱼贯而出,“这个剧院也一直被长枪短炮盯着。”
“是啊,这个包厢也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人类不喜欢凌驾于头顶的一切东西。”英智拍拍座椅把手。
“您不让我们接触这个剧院的经理,他的倒戈也是意料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