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周鹤在宴席上饮酒半醉回来,来到水榭。
春光下,女人容貌姣绝,肌肤赛雪,丰腴脂凝,身着雪花缎裙裳,云鬓珠翠流苏,抱着鱼食盒,歪坐在水榭围栏旁,姿态风流慵懒。
周鹤眼痴痴道:“棠儿。”
萧澍棠回眸看了他一眼,淡漠回头,抓起一把鱼食撒到水中。
周鹤心弦一动,道,“你们通通下去,所有人不得进来。”水榭里外的仆人应声退离到月洞门外。
周鹤走过来,双臂揽住她的柳腰,抱着她坐下,要拿走她怀里的鱼食盒,萧澍棠没松手,抓起一把鱼食丢到他脸上,他手上使力,抢走鱼食盒砸到地上,颗颗粒粒的鱼食洒落一地。
明日是期限的最后一日,再吃不到解药,萧澍棠就要死了。
萧澍棠被周鹤如金丝雀般困在这后院之中。为了解药,为了活下去,她被他如姬妾对待。她中的毒,需得每月一粒解药,否则过了期限,便会七窍流血身亡。
她在位是为大粱国君的时候,周鹤身为摄政王,与赵太后、她,在朝中,可谓是三足鼎立,针锋相对。周鹤是她的表兄,从小他和她一同长大,他带着她念书习字,除了父皇,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后来当上帝皇,坐在皇位上,免不得多疑,再而他大权在手,屡次与她相对,屡次对她阴奉阳违,渐渐的,她和他的关系陷入水火。
当初叛军攻入帝京时,周鹤承诺定守先帝先后托付照顾她,以表兄情义试图打动,以联盟光复大粱为诱时,她若是没有选择相信,而是独自逃跑,或许如今就是另一番天地。
逃离帝京后,周鹤并未发现她是女儿之身,就试图控制她,他是想光复大粱,但他不是想辅佐她再登上皇位,而是自己登上金銮殿,成为大梁皇帝。她计划逃离他的时候,周鹤不仅识破她的计划,同时发现她的女儿之身,那个夜晚,他看她的眼神就变了,那是一个男人想要占有一个女人的眼神。
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她身上有一根线,线的另一端被他拿捏,她总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萧澍棠想尽办法逃离他,可是每一回都会被他追回。有一回七夕节,他来了兴致,带她出来逛夜市,看花灯,她混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了面具戴上,在途中又换了衣服,通过着装打扮改变身高,他还能在人群中认出她来。她好不容易再次逃出来,他派人搜捕,她隐瞒身份在花楼,这回不仅被他发现,还识破了女儿身。她放昏他趁机逃走,他追她到江上,而她乘的船却翻了,同样的船,他的不翻,她的却翻了。老天爷让她和他相对时,运气总跑他那儿去,霉运却向她这儿来。
她曾假死过,想着下葬后逃出来,他依旧没放过她,要建冰窟把她冻起来。萧澍棠也不是没刺杀他,可是好几次都是对着他的心脏捅下去,他都不会死,仿佛老天设定她杀不死他,他不能死在她手里。
周鹤指腹摩挲她的唇瓣,吻落,含住,沉迷痴乱。
萧澍棠扭开头。
这里可是水榭,虽然他叫人不许过来,叫人在月洞门守着,可是萧澍棠却担心有人闯进来。
她的抗拒在他眼里反而成了乐趣,男人温香软玉在怀,笑声低沉。
萧澍棠闻到他身上有胭脂水粉的气息,他的雪白衣襟上,染有胭脂唇痕,他的颈子上,有别的女人留下的齿痕。可能这张此时亲吻她的唇,方才就在宴席上吻过别的女人的唇。
胸中沉闷反逆,抑制不住的恶心。
萧澍棠用尽力气推开他,抬脚要跑出去,被他扯回来,她朝他踢了一脚,他搂她在怀里。
“周鹤,你后院一屋子的女人,你找你的姬妾去,别来烦我。”
“那些女人怎能比得过你?不过是些东西,无需在意,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萧澍棠眼里讽刺。她们在他眼里不是人,是供他赏玩、可以随意丢弃的把件,她呢?或许比她们好一些吧。
水榭中,雕栏玉柱,四面通风,若是有人过来,定能看到水榭中的情景。萧澍棠想要离开,可周鹤却为了一己私欲而丝毫不顾忌。
长椅吱吱呀呀的声音,裙裳翻飞。
春光水榭中,浮沉颠簸,荒唐迷醉。两只鸟雀飞过,停落水榭亭的屋檐上,叽叽喳喳。
湖水波光粼粼,咚的一声,绣鞋被甩落到湖水中,涟漪一圈圈扩大荡漾开去。盈光刺得眼睛不能直视,萧澍棠感觉自己眼眶盈了泪,心里的酸涩痛楚铺天盖地。
后来他抱她回到卧房。侍女们各自服侍两人沐浴。她沐浴出来,周鹤坐在桌旁。
萧澍棠走过去,神色冷漠:“我要解药。”
周鹤挑眉笑道:“棠儿,好好伺候我,明日自然会给你。”
“你明天就替我收尸吧,我不吃了。”
他漫不经心笑道:“那挺好,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
见女人的眼神倔强不甘,周鹤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前。
她的腰带滑落,衣裙掀开,腹部平滑柔软,雪肌中纹有‘周鹤’两个字,是他的名字。意味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东西。
“棠儿,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还是不愿意说吗?”他的手指点在刺青上。
“周鹤,如果你想要我的心?”她砸了茶壶,从地上捡起锋利的碎片,伸到他面前,摸着自己的胸口:“就从这里捅下去,掏出来,来啊!”
周鹤捏住她的下颌,对视她倨傲的眸子。
萧澍棠扬起脖颈,冷笑道,“你倒是快杀死我啊,要不然,哪天我心血来潮,一刀要了你的命。”
“那就一起死吧。”他挨着她的脖颈,咬牙切齿道。
丫鬟守着门外伺候,屋里叫三回水,将近寅时才消停。
翌日清晨。
用过早膳,周鹤拿出一副翡翠水晶项链,给她戴上,把项链压住的头发撩出来,在她额头落下吻。
萧澍棠眼睫动了动,神色淡漠:“解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