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安尽力控制,但还是忍不住喘息。
人间到地府的巨变,让他难以适应。
瓦伦丁状似无事发生,唇角甚至微微勾着带起一丝笑意,温声安慰道:“没事吧。”
“我......”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入迷。”
塞克拉正想说没事,就被瓦伦丁打断。
瓦伦丁径直走过,来到廊下轻轻捧起一朵朱丽叶玫瑰。
玫瑰散发出淡淡的果香,瓦伦丁低头嗅着的样子像是一时为玫瑰的香气沉醉。
众人静静的侍候着这个难测的人。
手掌骤然收紧,香槟色的花朵被攥在掌中。
舒展的玫瑰被无力的蹂躏,无力反抗。原本光洁的花瓣也布满了褐色的痕迹,不复从前。
五指松开,了无生机的花瓣簌簌坠落在地。
一时间,塞克拉有些忐忑不安。
“朱丽叶玫瑰培育实在不易,耗费太多财力。我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不思臣民,心安理得的享受这郁郁香气。”
“王后,”
“你说呢?”
瓦伦丁抬头转身凝视着塞克拉,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塞克拉顿时如坠冰窖。
她明白这是瓦伦丁的警告,心中翻腾着无数情绪。
有困惑,有不甘,有愤怒。
这些情绪在心底奔涌最终凝成暗流,变成粘稠的恨意,煎灼着她的内心,让塞克拉伪饰的外壳裂出一条缝隙。
喉咙紧缩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立在原地看着瓦伦丁闲庭信步的朝她走来。
瓦伦丁看着王后的样子,脸上笑意更加浓郁,甚至透出一股嘲弄的意味。
他抬手抚上塞克拉的脸,强迫她抬起头,动作温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不好吗,我亲爱的王后。”
塞克拉牵起一个勉强的微笑:“王上从来都是对的。”
“朱丽叶玫瑰的确耗材耗力,但这些玫瑰已经种下多年。现在将它们全部刨除,则是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养育。”
“日后不会再种朱丽叶玫瑰了。”
“我会亲自督导王宫的园艺工作,保证让陛下满意。”
塞克拉缓缓吐出一字一句,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瓦伦丁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怎么是为了让我满意呢。”
“应该是为了让路克斯的子民满意啊。”
瓦伦丁随意一瞥,未曾言语便离开了。
沈其安看着这出隔山敲虎的大戏,越发坚定了之前对这两人关系的猜想。
但容不得他继续思考,后脖颈上的灼烧感越来越明显。
等沈其安回去时,意识已经摇摇欲坠逼近神志不清,身体却像是被陈尸在炙热夏日的正午。
轻柔的柏木徐徐环绕在身边,身体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沈其安突然有些瑟缩。
宽大温热的手掌落在后背柔柔的拍了拍,敏感的神经被抚平。
牙齿刺破后颈跳动的腺体,轻微的刺痛被清新的柏木信息素掩盖。
雨后土壤与青草的气息、甜润的树脂香钻入骨骼。
沈其安发出一声喟叹。无论是现实还是虚幻,都在这令人沉醉的悠悠柏木香中,化为乌有。
灵魂像是落在绵绵的云朵,更像沉入寂静的大地里。
只是在这一刻,沈其安终于不用困顿在烦扰设下的圐圙中,寝食难安。
而是可以在这让人心安的香气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