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怎么坐那一动不动的？”

“等人呗，她孙子跑出去了。唉……年轻人就是闲不住，一天乱跑净让人担心，没办法啊......”

秦丽明端坐在窗口前，眼睛凝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日子啥时候能安稳下来，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事吧？”

“待在这还不好，虽然出不去但那些不人不鬼的好歹也进不来。”

“哎……当初锁门时多难，现在又觉得会出不去，人啊——”

“放心吧，门彻底锁死了。”

-

“下车。”沈其安踩下刹车，车正好停在华文英车后。

祁连顺从的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人，临了时撂下一句：“卸磨杀驴。”

沈其安笑着回道：“杀的就是你。”

祁连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踩着地上的干草向前走，枯枝败叶擦过裤脚发出沙沙声，路过前方那辆车时，却看见华文英身侧坐着一个人。

神经无意识地紧绷，祁连停下脚步敲敲窗。

车窗缓缓落下，在华文英波澜不惊的脸后是一个讪笑半低着头、带着讨好意味抬手朝祁连打招呼的男人。

那个在卫生站被沈其安用刀抵着脖子、快吓尿的男人。

祁连朝华文英简单点头，“哎，我打火机呢？”说完便转头往回走。

靠在车边，祁连用手指点点未降下来的车窗，视线径直落在窗后人的眼底，车窗降下，那只不安分的手便毫无阻拦地在眼前晃动。

“我想你应该去看一下，多了一个人。”

沈其安面露疑惑。

“那天卫生站里最大的老鼠在前面。”

沈其安原本要拉车门的手一下子顿住。

为什么会是他？

两人交谈之际，华文英下车直截走过来，站在祁连身侧看着沈其安：“沈哥，我捡到一个人……那天那个人。”

沈其安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怔忪几秒又干巴巴地应下：“啊可以啊……好歹是个人。”

“他叫什么？”

“王平。”

祁连看着不说话，两人干笑几声后，华文英率先离开。

车门拍合，华文英转头冷冷看着王平：“我既然能带上你，也就可以随时扔掉你，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欸，您放心。”

“为什么会带他回来？”沈其安有些不解，祁连语气平平：“或许是因为不忍心吧，无论他是什样的人，那确实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沈其安听到后有些讶异：“你现在……”

“我怎么了？”祁连挑起眉毛。

沈其安：“我没想到你还会在意这些。”

“我有很多不在意的东西，也可以有很多在意的东西。”

金黄日光洋洋溢溢地洒下来，将祁连笼罩住，沈其安突然起了些探究的心思：“比如呢……你不在意什么，又在意什么？”

祁连眯着眼笑起来，看着沈其安那称得上真挚的神情，他佯装苦恼皱起眉思索：“比如……同理心？”

沈其安知道祁连又在使坏，故意抛出一个明确的概念却不加以划分，只等着他走近、等着他去猜。

“同理心是我区分人和野兽的标准。”

“噢。”祁连不再侧靠在车门上，他直接将双臂撑在那完全降下的车窗的缝隙上，弓着身平视沈其安，“如果我没有同理心呢？”

“你本来也不像有的样子。”沈其安眼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在标准之外。”

祁连盯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半晌，“我很荣幸，所以现在你的标准之外为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