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祁连转头离开,跨上那辆小货车利落的倒车转弯,尾灯轻闪两下后穿过灌丛驶入前路。
沈其安笑着左打方向盘紧跟其后。
柏油路上闪过四辆车,转过一道道弯朝天伦养老院赶去。
他们这次将车停在大门内离主楼有些距离的路边。
沈其安甫一下车,远远望去就皱起眉:“不对。”
“丧尸的数量不对。”祁连接道。
他们今早离开时确实利用歌声吸引了一部分丧尸,但现如今楼体外围丧尸的身影少了许多。
沈其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祁连没再纠结直接提议先回去再说。
绳子挂在窗口没变,方柏霓一到楼下便看见他奶奶在窗边露出小小的头,呲着个大牙做口型:“回来了!”
方柏霓没推辞第一个抓着绳子爬了上去,接着是华文英。王平看华文英爬绳的背影,在绳子旁跺了几下脚,搓着手道:“沈哥您来,您先上。”
沈其安没理睬,瞥了祁连一眼见他不动,也抓着绳子爬了上去。
尽管踩着窗沿接力,但缠了纱布的手心还是在往外渗血。攥着绳子,沈其安总免不了想到那个和祁连挂在窗外的傍晚。手心传来的阵阵痛感,一如那天生死一线的重现。
祁连站在地面仰头看着沈其安用力攀爬而不断伸展折起的手臂。
沈其安的身形没入窗内,祁连握紧绳子攀上去。翻进窗内就看见等在一旁的沈其安。
沈其安:“走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放饭了。”
祁连嗤地笑出来:“放饭,这什么说法?”
沈其安:“不形象吗,我们现在就是这里的囚犯。”
祁连笑着垂下头。
饭后,沈其安还没放下碗就被王安喜拉到一旁。
王安喜环顾周围,低声说道:“小沈,你跟哥透个底……你们今天之所以出去找车,是不是——因为有事了。”
沈其安看着王安喜勉强挂在鼻梁上,有些裂痕的眼睛,语气讪讪:”……没有,就是以防万一,早点做准备而已。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吧。”
王安喜深黑的眼珠被细长的眼眶框住,他看着沈其安:“行,我懂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
离开后沈其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衣角都被王安喜拽的有些皱,可他没在意。
“真的,一点都不告诉他们吗?”沈其安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只烟,烟雾浮在半空像一张薄薄的面纱罩在脸上。
祁连:“说了又能怎么办,他们会相信吗,这种猜测一定能被验证吗?”
沈其安含着烟苦笑:“真的毫无办法啊……”
祁连站在他身侧,“等问题出现站在面前还没有办法,才是真的没办法,现在就别想太多了。”吐出的烟雾缓缓铺开,环绕在两个人身上。
“喏,晚霞。”祁连转过身支在窗台上,“沈…哥,回头看看吧,你别说这个游戏内的场景做得是真好的。”
“跟真的似的。”
沈其安跟着转身,看着窗外赤红一片、撒满天际的彩霞,“确实,挺真的。”
“待会我再找些绳子吧,如果明天没有突发情况,那就直接告诉他们准备转移。”烟尽了,沈其安摸了摸口袋却没发现纸。
祁连笑着说:“没带纸啊?”
沈其安看着祁连那双弯弯的眼睛,瞬间明白这人又在逗他:“对啊,哆啦A梦给我变张纸吧。”
祁连将手里的烟挪在右手指间,左手伸进口袋,伸出来却不见纸的踪影,沈其安轻嗬一声笑着低下头。
窗台上躺着一张白软的纸。
“你怎么做到的?”沈其安瞪大了眼睛,回过头脸上全是惊喜。
祁连垂下眼睛,抽完最后一口烟,橘红的火星一闪一灭,末了开口带着狡黠的意味:“天机不可泄露。”
沈其安在纸上摁下一个烟头,笑着用胳膊轻轻捣了一下祁连的左臂:“你还挺能装啊。”
“什么叫装?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祁连扯着嘴角,贴在那烟蒂旁摁下另一支烟。
“行,甘拜下风。”沈其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