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太热了。”沈其安仓惶地露出一个笑,然后快速向前侧方跨出一步,逃离祁连那灼热的视线。
祁连被沈其安擦着向后退了几步,桌边的小瓶被撞下桌,骨碌碌地超前滚去。
走下楼,餐桌旁坐着的妇人抬起头,温声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吗,不想去我现在给老师请假。”
“没事,只是起迟了。”沈其安整理好表情,坐在桌边。
“小连还没下来吗?”禹母抬眼看看沈其安,嗔怪道:“你俩昨晚是不是又闹很晚才睡!”
“没有啊,怎么会。”沈其安一脸认真:“我们按时睡觉了,很安分的放心吧。”
禹母瞥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我过几天要出差,你俩在家乖乖的啊,听小连的话。”
“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好吃饭,注意身体,有任何事情打电话给我啊,二十四小时畅通。”禹母看着沈其安认真道,但她直到禹乐安肯定又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但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期望周柏连能好好管住这个让人不放心的。
沈其安还不太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在一个母亲面前扮演儿子的角色总让他感到不舒服,这份不适里也掺杂着些许愧疚。
于是他草草吃完面前摆着的早餐,说些想令人安心的话后就赶忙下桌。
祁连一下楼,就看见沈其安匆匆离去的背影。
大概周柏连也是个话不多的性子,饭桌上祁连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禹母的话,倒也没引起什么疑问。
“走吧。”祁连扬起一个笑。
“走了啊……”沈其安朝禹母招招手,禹母站在门口送两人离开。
沈其安看着眼前陌生的景物,一闪而过的行道树,一座陌生的城市在眼前缓缓展开。
心里盛着些忐忑,但也有些兴奋。沈其安失笑,自己怎么真的像个去新学校的学生。
祁连注意到沈其安那边细微的动静,撑起身坐过去,靠在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沈其安一转头,便看到祁连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差点失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没有,就是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学生,甚至有点紧张。”
“紧张,你的学生时代不这样吗?”祁连维持着那个咬耳朵的姿势。
“我的学生时代……”沈其安看着车里的黑色内饰,思绪在那一瞬里飘了好远,“我的学生时代没什么不同,要说唯一的差别,那应该就是太短了吧。”
“短到,我回忆起那段单调重复的日子甚至找不出几个突出的时刻。”
沈其安侧头对上祁连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干嘛……靠这么近?”
祁连理所当然地低声说:“你今天好奇怪。”
沈其安觉得眼前那双黑瞳太深,叫他看得眼晕:“哪里怪?”
“哪里都怪。”祁连那道虚虚的气音一直缠在沈其安耳朵边,说话的人早已经干脆利落地坐回原位,一本正经地扭头看着窗外,听的人却失措茫然地看着罪魁祸首的背影。
司机将车停在离校门还有段距离的拐角处。
走进校门时,门口站着几个查迟到的校领导。
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沈其安没有不安和丢脸,更多的是新奇。
而这种新奇感在他发现自己一项作业都没写,面对老师两手空空时被彻底打断。
班主任是个年纪不大的女老师,见沈其安低头站在讲台下的模样没有多说,只是让其站在过道里反省错误。
沈其安刚跨出班级门,便看到另一边一道和他同向而出的身影。
是祁连,还是他。
两人背靠过道两边,面对面静静看着彼此几秒钟后,噗得笑出来,不知道哪个班的读书声传出来刚好盖住这肆意的笑声。
终于平复好心情后,沈其安开口:“怎么每次都会遇见你。”
“因为我的好运气吧。”祁连牵着嘴角。
沈其安愣了一下。
“你说他俩上周到底在干嘛,怎么会不写作业。”祁连笑着说。
“可能是知道承担后果的人不是自己的吧。”
“他俩也够坏的。”
两人又是一阵笑,只不过这次收敛了许多。
祁连看着沈其安笑眼弯弯、浑身轻松的模样,突然开口道:“要不我们走吧。”
“走去哪?”沈其安笑意里夹杂着些震惊。
“哪里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