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站台上，眼前是一层层台阶。

“大清早来这儿爬山吗？”沈其安笑着问，祁连自己也觉得画面过分清奇：“你说到时候会不会有一堆老头老太太看着我俩。”

“肯定会啊，”沈其安踩着台阶，“这还是周一。”

“我俩当时应该回去换身衣服的。”

“我还以为你会有想回去的想法或者觉得后悔，”祁连一步跨上三级，语气里带着点轻佻。

祁连转过身看向落在他身后，站在下两级台阶上的沈其安。

沈其安也跃出一大步直接站在祁连身侧，“我只是做了一件事得到一个结果，再根据已经得到的结果接着做下一步。谈不上后不后悔。”

“那现在这个结果是你满意的吗？如果你得到了一个不好的结果，也能心无波澜地接着做下一步吗？”

沈其安抿着嘴笑出来：“怎么，化身小记者了？”

“对啊，所以你会回答吗？”祁连站在一边，“公园这个地方多适合边走边谈。”

“那你其实应该问点关于未来和青春理想的问题，更相衬。”沈其安轻轻拽拽身上的衣服。

“不要偏离话题。”祁连直直盯向沈其安的眼睛，笑容里带着点狡黠。

“现在这样很好，我从来没想过有天能体会罚站后逃学的经历，新奇的像梦一样。”沈其安有点无奈地垂下头，看着脚下的路继续走，“不会有人能心无波澜地面对所有结果，大概是神仙也不行吧。不过要是你能放低期待，那得到高兴的结果就会更开心，失败的结果就能更容易接受。”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能做到知行合一的好办法，沈其安觉得自己其实不是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但谁也做不到对任何是都放低期待，起码我做不到吧。”

“不然……我也不会因为接受不了病人的死，在前几个世界敏感纠结成那样。”

“唉，你前两个世界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多情善感，经常情绪坠机的精神病患者。”沈其安回过头突然问道。

“不会。”祁连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

沈其安有些诧异，他明白自己当时状态有多差。

“为什么？”

这回祁连倒是真的犹豫了一下才吐出一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因为当时跟你不熟，所以——无论你情绪好不好，只要没影响游戏进行，我都不在意。”

沈其安一听笑了出来，这倒是很符合他一开始对祁连的印象。

“但现在不是这样的。我会在意你的情绪，且不受任何因素影响。”祁连语气认真，沉甸甸地砸出来竟让沈其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他也只好不咸不淡地说一句：“哄我开心是吧。”

祁连没有否定，只是看着沈其安侧着的脸。

等回过神停下原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上了空中廊桥。于两道立起的山峰间横架起一座半弯的木桥，从上而下俯视着被山峰圈出的一片绿景。

只可惜入了秋，一片绿里难免夹了些黄。

沈其安和祁连没接着往前走，靠在廊桥上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

“你最开始加入游戏有没有听到报错声，能认识你简直是奇事。”沈其安半垂着眼，脑子里回忆在游戏里的记忆，几乎每一个画面都有祁连的身影。

“你说老师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俩跑了？”

祁连笑着靠在一边：“我觉得应该思考我们什么时候会接到你妈妈的电话。”

“我猜就这会儿了，不会迟的。”沈其安含着笑，一点不怕。

“到时候你接电话。”沈其安一句话就把挑子甩到了祁连身上，祁连倒是没直接拒绝，但也回问道：“怎么是我？”

“因为你是带坏我的罪魁祸首啊。”沈其安勾着唇角，尾音翘着还含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口袋里的手机果不其然震动起来，在音乐响起的下一秒沈其安便掏出来，手指轻轻一滑不带一丝犹豫地接听，将手机抬到祁连脸边，抿嘴弯眼憋着坏，几乎要绷不住唇缝里溢出来的丝丝笑声。

祁连见状先是震惊沈其安这个共犯甩锅速度之快，随后无奈地按着沈其安的手应下听筒里禹母带着焦急的疑问。

祁连含混地应声，把禹母给出的可能当答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末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点点沈其安胸口，无声地做着嘴型：

你良心能安？

沈其安笑盈盈地探身靠在祁连另一边的耳旁，压低声音：“安啊，我不是就叫沈其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