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分析这个问题的合理性,最后回答:
【理论上可以。只要不影响最终结果,宿主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自主发挥。】
容安这才放心。
就在两个嬷嬷要带着沈静芸跨出门槛时,容安忽然站起身,开口:
“长公主,儿媳有几句话想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容安身上。
长公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沈遇也抬眼看了过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沈迟依旧温和地笑着,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蒋长宁则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容安,像是在评估她的意图。
而已经走到门口的沈静芸,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目光带着疑惑,也看向容安。
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有不解,有警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期待。
容安深吸一口气,走到屋子中央,对着长公主福身行礼:
“长公主,儿媳刚进门,本不该多言。但静芸毕竟是夫君的女儿,也是儿媳日后要管教的孩子。有些话,儿媳不得不说。”
长公主看着她,语气平淡:“你说。”
容安直起身,目光扫过沈静芸,又看向长公主:
“静芸昨日闯新房,确实有错。但儿媳以为,罚她去祠堂跪着,固然能让她记住教训,却未必能让她真正知错。”
蒋长宁轻笑一声,插话道:“弟妹这话说的,不罚她,她怎么会知错?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不狠狠罚一次,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容安转向蒋长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二嫂说的是。只是,儿媳在家时,曾听父亲说过一句话:教育孩子,堵不如疏,压不如引。静芸性子倔强,若是强行压制,恐怕会适得其反。”
她顿了顿,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方才也说,静芸性子像头倔驴。对待倔驴,一味鞭打,只会让它更倔。不如换个法子。”
长公主眼神微动:“什么法子?”
容安道:“静芸既然不知错在哪里,与其让她在祠堂里跪着胡思乱想,不如让她真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长公主重复了一遍。
“是。”容安点头,“昨日她弄脏了儿媳的婚服,又扯坏了盖头。不如就罚她在带着婚服和盖头去祠堂外站着,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主动将婚服和盖头清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就算罚完了。”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都愣住了。
去祠堂门口抱着婚服和盖头站着?知道错了就去清洗婚服和盖头?
这算什么惩罚?这小姑娘当即就给婚服和盖头洗干净了,根本也没惩罚什么啊。
沈静芸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安。
蒋长宁最先反应过来,嗤笑道:“弟妹,你这罚得也太轻了吧?清洗衣裳,这算什么惩罚?怕是这孩子转头就忘了,下次还敢!”
容安看向蒋长宁,笑容不变:
“二嫂说的是,清洗衣裳确实不算重罚。但重点是过程——静芸需要知道自己一时顽皮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况且婚服和盖头都是贵重之物,清洗时需格外小心,不能损坏。静芸年纪小,做事难免毛躁,若是改过心思不诚便会急躁,急躁之下必然忙中出错,给洗坏了便是错上加错,自然要再加惩罚。”
她转向长公主,语气诚恳:
“儿媳以为,这样的惩罚,既能让她记住教训,又能锻炼她的耐心和细心。更重要的是让她明白,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而不是一味逞强嘴硬或是一味逃避。”
屋内安静下来。
长公主看着容安,眼神里带着深思。
沈遇也盯着容安,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她这番话的真正意图。
沈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蒋长宁还想说什么,却被长公主抬手制止了。
长公主的目光在容安和沈静芸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缓缓开口:“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看向沈静芸,声音依旧严厉:
“既然你嫡母为你求情,那就按她说的办。你去祠堂门口罚过,遇哥儿去看着,带着婚服和盖头。知道自己错了就亲自清洗。什么时候洗干净了,什么时候算完。若是洗坏了,或者敷衍了事,就加倍惩罚,去祠堂跪三天!”
沈静芸咬着唇,没说话。
长公主皱眉:“还不谢过你嫡母?”
沈静芸这才不情不愿地朝容安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蝇:
“谢谢。”
容安点点头,对长公主道:“长公主放心,儿媳会亲自监督她。”
长公主“嗯”了一声,摆摆手:“都下去吧。我累了。”
“是。”众人齐声应下,依次退了出去。
走出长清苑时,天光已经大亮。
沈静芸被两个嬷嬷带着,往新房的方向走——婚服和盖头还在那里。
容安和沈遇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段,沈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为什么替她求情?”
容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探究。
她笑了笑,语气随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沈遇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容安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想:
清洗婚服和盖头,确实不算重罚。
但这个过程,能让沈静芸明白一些东西。
至于黑化值...
容安在心里问系统:“我更改了惩罚方式,沈静芸的黑化值还会增加吗?”
系统沉默片刻,回答:
【检测中……惩罚方式变更,但惩罚性质未变,且增加了“被嫡母监督”这一羞辱性环节。沈静芸黑化值预计仍然会增加。】
容安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沈静芸那瘦小的背影。
小姑娘走得很快,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容安微微勾起唇角。
教育孩子是需要一点技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