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次是陶意微问出来。
她很担心二哥答应得这么爽快,是在玩文字游戏,而就算全须全尾地出去,那之后呢,秘境外还有大姐和三哥,那两位行事只会比二哥更极端。
“你看,我放人走你又不高兴。”李荏蓁笑着说,但那笑意一丝一毫都没到眼底。
“不敢。”陶意微低头,却也没挪动。
“算了,”李荏蓁看了眼苏是一,让步似地开口,“出去又不敢出去,不如我给你们透透题目,总不至于抄答案也抄不过。”
他施施然地席地而坐:“这个秘境本质是模拟当年的宗血战争。”
“等等,你是要讲剧——故事了是吧,”苏是一紧急刹车,把琢影拉到自己面前,“他听就是我听。”
她还不想倒头就睡。
“你不能记起来?”李荏蓁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怪话。
但他也没抓着这个不放,倒还真耐心地和众人透起题来。
“元纪是血亲制的天下,七王夺嫡最后以嬴姚二姓的胜利告终,她们的后嗣成了仙界的王室正统,凌驾于众生之上,对血脉的追求愈来愈苛刻,对炉鼎的需求也愈来愈大。”
自然,有的是人不愿意做任人宰割的炉鼎、如凡人般苟活三四十年,不少被选作炉鼎的修士叛逃自己的家族,集合起来,就是宗门的雏形。
但双方实力悬殊,嬴姚王室有仙祖九重天元的血脉加持,生来就以炉鼎的灵脉供养,自然扫除那些小宗如同拍蚊子一般简单,只是烦扰他们时不时生叛的叮咬罢了。
“而一切的转折,则来自著名的嬴姚之乱,让宗亲有了和血亲叫板的资本,”李荏蓁慢条斯理地讲故事,说到这里,却忽然看向游梦宇,“你姓游,课本上的东西即使不知,但嬴姚之乱近年光是话本子都拍了十几出,想必你讲的出来它的故事。”
苏是一本来昏昏欲睡,看到李荏蓁忽然把游梦宇提出来,也稍微醒了醒瞌睡。
游梦宇乍然回神,嬴姚之乱因为其戏剧性,倒一直是戏本子的热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讲,还是磕磕绊绊地开口:
“嬴姚王室残暴不仁,草菅人命,因此元纪末年,出了一位魔。”
一般而言,按理来说,一个饱受王室折磨的平民女子,就算再天赋卓绝,也没法向王室复仇。
于是毫不意外,理所当然,她走了魔道,以诛尽天下嬴姚血脉为誓入魔,开展了对王室的血洗。
入魔是很有用的,凡是和王室沾亲带故的,不管你隔了十代还是八代,都被她杀了个干净,直到最后一位,被家臣层层保护的,尚在襁褓中的王子。
这位王子其实没有自己的名字,史书取其父母的姓氏,记作嬴姚。
“正是因为仙祖血脉只剩下了嬴姚一个,当年仙祖九重天元对王女们的祝福法力在此刻聚集于他一身,达到巅峰,让他击溃魔修的攻击,甚至将她的灵魂封印在自己体内。”
混战之后,嬴姚便流落荒野,被一户人家捡去,养作家奴,而世人只以为魔修杀了最后一位王室血脉后了解宿怨自行消散,竟没有人去寻他们的下落。
嬴姚之乱的狗血就在这里——解开封印的关键,就是嬴姚,只有他释放的术法,才能令那魔修重见天日。
那孩子受了主家不少苛待,识海里的魔修为了复仇这样那样连哄带骗,总之经历了戏本子里的几十集,魔修竟成了他童年乃至少年时期唯一的朋友。
嬴姚一心想帮助自己的朋友脱离囹圄,刻苦地修习咒法,他的天资和身世很快使他再度站在了重天之巅。
在他封君之日,在他令嬴姚王室再度名震天下时,他精心为他的朋友准备了仪式。他已经准备好了阵法,要将他的挚友介绍给八方朝臣。
那时他才二十岁,少年英才,距离王室覆灭也只过了二十年,在座的仙界大能都认识那个血腥的魔修。
仙祖九重天元最后最后的后裔嬴姚,终于死在了那位复仇者的刀刃下。
魔修完成了灭族的夙愿,这次是真的消亡了,至今留给世人的,也只有那场恶战坍缩而成的嬴姚凶境了。
“……总之起承转合,就是这样。”游梦宇干巴地讲完故事,如果是往常她一定会热情地展开讲解各种翻拍的戏本子剧情,以及她曾经磕过的嬴姚X魔修这种在星罗箓上排名前十的热门历史CP。
但她今天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呆呆地望向第二御使,不知道他让自己讲这个故事的用意何在。
李荏蓁有些怜悯地看着她:“那个魔修姓游,是写在你家谱上的先祖,也许你也能学学她,入个魔——”
“国公!”陶意微惊恐地叫出李荏蓁的封号,几乎是恳求道,“您明知道入魔是什么下场。”
“好吧,开个玩笑。”
李荏蓁瞥了眼苏是一,发现后者又把头一偏在打瞌睡,叹口气继续道:“我讲这个故事呢,主要是为了解释宗血战争的爆发基础,正因为王室被那个魔修灭得干净,宗亲才有资格和血亲分庭抗礼。”
席卷整个仙界的宗血战争持续了十多年,足以让嬴姚从一个婴儿长成翩翩君子,也足以让仙界十分之三的人口皆数埋骨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