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场战争的尾声,情势再度逆转,因为有人发现,宗亲和血亲并非水火不容。”李荏蓁玩味地看着“平”阵营的修士如狼似虎地抢夺对面炉鼎们遗留的海式印记。
这就是这场“平元道演”模拟的情景,炉鼎的灵根在被血亲采补后,遗留下来的部分竟然还能为宗亲使用!
谁人修仙不想登天?
于是宗族也遗忘了自己的初衷,那些站在顶端的名门大宗,也和血亲的贵族们联合起来,把炉鼎们吃得一干二净,物尽其用。
“当然了,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情,一个人的灵根连系山海,其中一个被夺,尚且还只是那个炉鼎油尽灯枯,惶惶至死,可若是另一个也被夺去,供给他人……那将天下大乱。”
这也是天道规则,李荏蓁没有多言个中因果,事实就是,当年的修士们便如眼前一般开始癫狂、痛苦。
可明知后果,从来不乏人铤而走险,纵然疯狂,现在靠这个登上“八重天”境界的修士们,也满是登峰造极的畅快喜悦。
“天谴就开始了。”李荏蓁一锤定音。
随着计时的香燃尽,阴仄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没有多言规则,只抛出一枚金玺:“角逐此物,胜者得之。”
那正是平玺——同悲璋,离开阴仄的手还没有一瞬,就已有几道残影追上去,想率先将其占有。
但那几道残影几番碰撞之后,竟都惨叫倒地,平玺如同一块烙铁,不停地灼烧着包括他们在内,所有山海印记不平衡的人。
炉鼎们早就被淘汰,在这一回合死亡,倒还免了这般痛苦,再稍微好一些的是如同游梦宇这一类只撷取了一枚多的印记,颅内的癫狂尚可忍受。
那些拿了好几枚印记的新出炉大能们,被折磨得寸步难行,他们的法术也因此失控,几下就把此地炸得焦黑迷离。
果然,苏是一心想,每个副本都逃不了一锅乱粥一锅端的结局。
“目前局势还在朝廷的预料之内,”李荏蓁恰到好处地开口,反驳了她的吐槽,“毕竟……万一能有人成功呢。”
尽管当年的山海两式的灵根结构已经被九重天平废黜,重整为朝山溟海的灵脉,炉鼎之术再也无法使用。
但在垂危的当下,在秘境所模拟的空间里,万一能有人走这条古老的平元之道,依靠掠夺他人的灵根,登峰造极呢。
——但目前看来没有,那些吸取了别人印记的修士们连控制自己的行动都困难,金光闪闪的平玺被各种法术打得若隐若现,没人能安安稳稳地把它抓在手心。
琢影和游梦宇都是平阵营的人,必然会多出来印记。
琢影的情况倒是很好——也许是因为太菜了,天道都不屑于惩罚他。
游梦宇的状态很差,本来进入这个秘境后她的心态就一直不好,印记的折磨甚至让她失去了意识,靠在陶意微怀里说胡话。
“不能提前结束比赛吗。”苏是一烦躁地看着那缓慢的计时器,问李荏蓁。
后者今天真是知无不言:“可以,只要有人能拿下那枚玺,这个秘境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毕竟朝廷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筛选能够驾驭玺的人。
苏是一站起来。
“你小心一点。”琢影站起来,担心苏是一也会和那群修士一样陷入癫狂。
苏是一点头:“我不会用印记的,谁说只有九重天能拿玺。”
她现在还有鹄和孔雀可以用,以及作为最后底牌的象,中间虽有曲折,但有惊无险,最后稳稳抓住了那枚玺。
本应由九重天驱使的东西在她手上极度不安分,触碰到它的那一瞬间,苏是一就感受到了和那些癫狂的修士同样的痛苦。
无数思绪涌入她的脑海,就像几十万个人同时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嗔笑哭骂,让她一瞬间都失去了意识,再回过神来时,身体的保护机制已经让她下意识把那东西丢出去了。
但她身上仍旧残留那种被灌入无数情绪的感觉,这和先前触碰荣枯藤和人间瑟的感觉都不一样。
周围的修士显然情况比她更严重,他们挣扎着想要自救,于是一个解药通过这种情绪的共享越来越清晰。
也许最初只是一个博学的修士想到了这个缓解之法,但当大多数人的脑子里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个药方,它就会无比清晰地传递给剩下的人。
于是诡异的,修士们的暴动竟有了平息之势,甚至有人开始正常地交流。
而琢影收到了苏是一的一条消息:
“他们说的解药,靡靡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