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往江黎的方向看。
但在低头的假意看火炉的瞬间,还是轻飘飘地往江黎那边瞟了一眼。
江黎维持着先前的坐姿,并没有丝毫动作。
她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视线,却看向了棋。
“他是棋,来采风的,借住一段时间。”察觉到她的视线,韩月时解释道。
“是画家吗?”方舟想起什么般,对他感兴趣起来。
“不是,”棋微笑道,“我只算是个业余爱好者。”
“那也很厉害了,”一直默不作声的2924也加入了话题,“能让我们看看吗?”
棋有些无奈,但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
不消多久,他便将一副装裱了银白画框的画拿了出来。
“真漂亮。”2924夸了一句。
江黎看着倒挺眼熟,是他几天前拿给自己看的。
他那时候正在重复自己无聊的行为,却被一副画挡住了视线。
画的是两尾鱼,一尾皂色一尾白。
两条鱼的确活泼灵动,但细看,却还是皂色鱼在躲着白鱼。
江黎心下烦躁,偏偏不能多显露,只能瓮声瓮气说:“这什么?”
“我画的,怎么样?”棋弯起眉眼看向他。
这种时候,本该夸两句好的,但话到嘴边,江黎却说:“你顶着雨来采风,就画的两条鱼?”
他指了指:“这条黑的,昨天不是刚刚捞上来炖了?”
“……我这两天在画白鱼,总觉得他是后来才出现在黑鱼身边的。”棋解释。
“白鱼不多,前段时间才出了一条,的确稀奇。”他随手折了条枝干,往水里搅了搅。
那条白鱼很不怕生,竟把这当成是饵料,轻轻凑了凑上面的树叶。
见此景,江黎也难得露出了笑。
“确实是通人性的鱼。”棋说。
他也不多待,只是留下一句“等过段时间我把它裱起来,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了”,便慢步走回了屋。
江黎下一刻抛下枝条,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条鱼慢慢将枝条吞食。
“……但何姐,你们呆在这里会不会太冷?”方舟敞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起闲话来,“我看这周边都没什么人,之前有的人也都搬进城市了,你们要不也跟我一起回去?”
韩月时思忖片刻,将问题抛向江黎:“你怎么说?”
江黎没有反应。
“嗯?”韩月时不惯着他,大声道,“江黎,你想不想回去?”
“回……回哪?”他这才回过神。
“回城市。”韩月时翻了个白眼。
“你想回可以回。”江黎回答。
韩月时不悦:“我问的是你。”
江黎目光冷淡:“我回答的也是你。”
“这有什么好的?”韩月时更烦了,“大家都来这里找我们,就希望我们能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我想做的事情,只有我自己能决定。”他放下手中的甜点,很直白地看向韩月时,几乎要将她看穿。
莫名被戳中,韩月时也放下手中的动作,隔着几个人道:“我没有想代替你决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避免一个人自顾自地钻牛角尖。”
“然后呢?”江黎说。
“你走不走?”韩月时问。
“我不会离开了。”江黎答道。
鉴于还有其他人在场,韩月时不得不压低了嗓音:“你疯不疯,为了你我们都付出这么多,你就是这样践踏别人的?”
“砰——”
空气凝滞一瞬,江黎没再看她:“抱歉,我先休息了。”
韩月时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但也不打算讨没趣:“我待会儿再上去看看,大家随意。”
但当晚,韩月时从楼上搬到了楼下。
第二天,催着其余两位走了,只剩下棋和江黎在。
方舟不免还有些担心:“他们在一起会不会……”
“不会,”韩月时明显还记着昨天晚上的账,皮笑肉不笑,“副本外不能非正常死人的,不合规。”
方舟和2924各自打了个哆嗦。
棋有些惊讶两人的关系,终于在某个时刻,问道:“你跟何姐怎么了?吵架了是吗?”
“还用问?”江黎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他自知是个好机会,快步跟了上去:“事情都会好起来的,不用太担心了。”
“那借你吉言了。”
话中的语气还是如往常一样烦闷,但他也没将人甩开。
因为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