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染红天际,玉珠儿乘龙腾云的奇妙之旅在座落于东海之滨的一个渔港小镇告一段落。
北半球时值冬季,东海的气候虽然算不上冰冻之寒,没有阳光照耀的乌沉雨水天气也能让人缩手缩脚,再加上时不时刮起的大风,能将湿寒之气渗入人们的骨头里去。
落地后,玉珠儿换上了厚厚的羊毛大衣和暖靴,至于那套十分夸张显眼的太空服,已经被敖广收回他的储物龙珠中。珠儿的一切行装其实都在出发前被龙神纳入储物珠,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回到地球表面,就要按照普通旅客的常规来,珠儿请敖广释放出她的那只便携行李箱,拎在手中。珠儿还没有准备好把自己和龙神交往的真相告诉爷爷,没必要让年事已高的老人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击,甚至也可能是惊吓。
龙神哪里怕冷!他老人家依旧一身单薄的黑色衬衫加西裤,引得三三两两路过的人们纷纷侧目,暗暗称奇。
不过,男人牵着玉珠儿冰凉小手的那只大手的掌心干爽暖热,让走在他身边的小女人倍感温暖熨帖。虽然龙神自身不需要什么热量,他的全身肌肤也可以终年保持清凉,不带多少温度,然而,此刻他十分体贴地唤醒自己腹中的大龙珠,将自己的元神中所蕴含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传送至手掌心,为珠儿驱寒。果然,他的小小心机换来了女人最甜美的笑容。珠儿纤巧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相扣,搞得他心里痒酥酥的,腹中再一次蝶舞翩跹。
乘船离开小镇陆地,两人于半个小时后踏上一处僻静黄岩小岛,玉珠儿家的祖屋就建在岛上最高的山坡。
两人继续牵着手上山。
走上蜿蜒的石板山路,珠儿不无感慨地告诉敖广,她的家乡原本只不过就是依着山势临海而建的几间石屋。那时,这座偏远的小岛人烟稀少、物资困乏,渔民们的生活其实相当清苦;如今时代变迁,交通越来越便利,小岛也开始和陆地更频繁地通商往来,新世界的大发展也为岛上的人家带来了富裕和现代气息,渔港小镇也日渐兴盛繁荣。
“我这位爷爷啊,喜欢清净度日,住不惯闹市,更离不开大海。所以,他执意独自一人留守小岛西侧的祖屋,其实那里现在也已经很少有人常住,可是他老人家却在那里自得其乐。我的父母过世早,我又常年旅居北岛,能回来探亲的机会不多,唉,实在是很对不起爷爷!”
玉珠儿说起久别的爷爷,满怀着深情和歉疚,垂下了眼帘。敖广最不会哄人,他只得默默地用他的大手握一握女人的小手,正踌躇着该说些什么来劝慰她,忽然被从高处传来的洪亮嗓音打断了思路。
“是珠儿回来了吗?哈哈,可不是嘛,我家珠儿回来了哟!”
两人向正前方山岩上的小径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汉正站在那里向他们挥动手臂喊着,显得极为兴奋。
“爷爷,是我!珠儿回来陪您老人家过年啦!我好想你,爷爷!”
珠儿眼睛顿时一亮,一路小跑着扑进老人的怀抱,又哭又笑,既开心,又不免一阵伤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乖孩子,爷爷也想你啊!”
102岁的老人抱着自己激动的孙女,双手在她的肩背上慈爱地拍抚着,脸上留下高兴的泪水。
敖广走到欢喜拥抱的祖孙跟前,他也为两位亲人的团聚感到由衷喜悦。
“珠儿,外面冷,快跟爷爷回家暖和暖和去!不过,你还得先给我介绍介绍,这位贵客是……?”
玉爷爷亲热地拉着珠儿的手说道,同时上下打量一眼对面站着的,高挺严肃的龙神本尊。
老人中等身材,背部略微有些佝偻;他满头银白短发,下巴上留着山羊白胡,一张脸庞因为常年日晒而显得有些黧黑发红,岁月刻下的痕迹沟沟壑壑,却遮不住他那双闪着智慧和慈祥光芒的黑眼睛,精神依然十分矍铄。
“爷爷,这是我的男朋友阿广,也是我的顶头上司,海洋研究中心主任!他陪我一起看你来啦,你要好好招待一下他哦,嘿嘿!”
玉珠儿热情为爷爷介绍道,笑得灿烂。
“幸会,玉爷爷!给您老人家请安!说起来,我也是东海人氏,咱们是同乡。”
敖广被女人清甜的声音唤作“阿广”,腹内蜜里调油般的酥麻软糯,面上却极为正经,微微一笑便郑重向老人俯身拱手见礼,随着玉珠儿叫起了“爷爷”,礼数十分周到,也不计较他自己其实比那一位还大出千余岁的事实。
“好,好!都是我的好孩子!走,咱们回家过除夕!爷爷今天太高兴啦,晚上给你们烧大海蟹就酒吃哦,哈哈哈哈!”
玉爷爷似是十分喜欢自己孙女这位玉树临风、古韵仙骨的男友,见他虽然面容年轻英俊,行事却是如此沉稳持重,乐得不得了,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两弯细细的月牙。
“哇,今天有口福了,阿广!”
珠儿笑着对龙神说,分外开心雀跃。她左手牵着千岁男友“阿广”,右手挽着自家的百岁爷爷,三人谈笑风生,缓缓向着山坡上的祖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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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儿家的祖屋由四间浅黄色石屋组成,屋顶的青砖瓦片上压着一排排山石,简单淳朴,历经风霜沧桑,依然坚如磐石。这处石屋与下方几间为数不多的别家石屋错落有致地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推开小窗,便可看见天海一色,听到海鸟啼鸣、海浪叠响。
进得屋内,玉珠儿立刻忙着帮爷爷做起家务;玉爷爷不许身为贵客的敖广也来插手,请他随意。
龙神大人只好负手四下打量,对房屋的构造颇为赞赏。这些石屋坚实厚重的岩壁夏季可以阻断烈日的灼热,冬季又能拦截下大部分的寒风湿气,可谓冬暖夏凉,在这样的海岛上十分宜居。
年夜饭丰盛无比,玉爷爷烧了三五样拿手渔家菜肴,清蒸花蟹只只赤红亮泽,各类鱼贝鲜嫩清爽,堆堆叠叠地摆满了四方木桌。
敖广拿出一坛珍品陈年花雕敬献给辛苦了一辈子的百岁老人,老人也不推辞,道谢后乐滋滋地品一口酒,立刻竖起大拇指,白胡子颤巍巍地连声赞叹:
“好酒!极品!极品!我老头子这辈子算是享受到了,哈哈哈!”
龙王敖广虽然不好酒色,却时常有仙友不时送来奇珍异宝,更有天帝御赐各色天庭贡品,精品佳酿自是数不胜数。此次他特意送上这坛无价花雕,的确十分应景,也让玉爷爷这位花雕老粉丝得以大开眼界,大饱口福。出发前珠儿被他催着启程,根本没时间为爷爷准备礼物,一直有些懊恼遗憾;敖广却不露声色,因为他早已经准备好美酒年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珠儿望望忙着和敖广推杯换盏、喜笑颜开的老迈爷爷,再看看对自己唯一的一位在世亲人十分谦和恭敬的千岁龙神,心中喜悦已极,对男人的一番美意厚爱感至肺腑,心生万般爱意绵绵,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的玉面一侧吻一吻,惹得玉爷爷更加开怀大笑,龙神的一颗心也早已化作阵阵春潮,在他的周身血脉中徜徉徘徊,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