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舅?”裴娇娇全然没想到竟会牵扯到他,“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蜀地治水。”沈玉堂缓缓道来,“蜀地近年水患频发,朝廷每次都要拨付巨额银两用于赈灾和修筑堤坝。”
“按理说投入这么多银钱,即便水患不断,灾情也该减轻。可我亲眼所见,堤坝用的全是劣质砂石,莫说抵御大洪水,就是寻常暴雨都抵挡不住。”
“我查阅了历年治水记录,顺藤摸瓜查到了魏国舅的蛛丝马迹。这一查,就打草惊蛇了。疫病爆发时,他们趁机将我囚禁起来。”
“后来借疫病想让我病逝,幸好我读过些医书,做了些防护。见疫病没能要我的命,他们又想了别的法子。”
“我走投无路,幸好那日见到你派来的人,写完血书后,又从他那里取得一枚假死丹,想着蒙混过关,等他们把我下葬后再逃出来。”
“还逃出来?”裴娇娇气得直瞪眼,“沈玉堂,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烧成灰了!”
“我......”沈玉堂一怔,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动怒。
裴娇娇气呼呼地别过脸去。沈玉堂犹豫片刻,一点点挪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扯她的衣袖。
“娇娇,你......是在生气吗?”
裴娇娇别扭地一甩胳膊,让他扑了个空。
“生气?”她冷哼一声,“我才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玉堂刚要开口,裴娇娇腾地站起身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没有生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也不知这话是要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玉堂连忙撑起身子追上去,柔声哄道:“好好好,娇娇没生气,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
裴娇娇脚步一顿,侧过头来:“你不好?你哪儿不好?”
“我......”沈玉堂这才发觉自己又嘴快了,只得改口:“我不该让娇娇担心......”
“我担心?”裴娇娇更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
“没有没有……”见裴娇娇又要走,沈玉堂知道自己追不上,索性左脚绊右脚,"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哎呀!”
裴娇娇闻声回头,见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急忙上前搀扶。谁知刚一靠近,沈玉堂顺势一拉,将她揽入怀中,可重心不稳,两人一起倒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沈玉堂半压在裴娇娇身上,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热得烫人。
“沈玉堂,放开我!”裴娇娇挣扎道。
“不放。”沈玉堂的手又收紧几分。
“不放?你胆子......”
“娇娇,我心悦你!”
一句话,将裴娇娇刚要吐出的所有话都堵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沈玉堂会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她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而沈玉堂则是有满腔想要对裴娇娇说的话,他想告诉她:他好想她,他想告诉她:他差一点就要见不到她了。他想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喜欢她。
千言万语,最终幻化成一句:“娇娇,我心悦于你!”
在沈玉堂炽热的目光中,裴娇娇不知愣了多久,直到一声蛙鸣打破静谧。她猛地推开沈玉堂,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那个……既然你没什么事了话,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样回应。
沈玉堂也不急,他本就不是为了要个什么结果才敞开心扉,他只是担心、担心自己没有未来,担心没有机会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去。
如今说出心意,他心底反而松快了。
“好!一切都听娇娇的。”他伸出一只手递到裴娇娇眼前,乖巧的等着裴娇娇将他拉起来。
月光温柔地笼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竟像个乖巧的不行的小媳妇。
他轻声细语道:“娇娇,我起不来了,你能拉我一把吗?”
裴娇娇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心智一般,听话的伸出手,将沈玉堂稳稳的扶了起来。
只是起身的力道大了些,沈玉堂一个踉跄撞进她怀里。裴娇娇没觉得疼,只在相触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砰砰、砰砰……跳得又急又乱。
沈玉堂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觉得周身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好香~”他脱口而出道。
裴娇娇闻言,立即醒了神,将他松开,只是这一次收了力道,没让他摔下去。她轻咳了几声,装作没听见道:“我们沿河往下走,看能不能找到村庄。”
虽然知道这样危险,可沈玉堂的身子还是太虚,虽吃了保命的丹药,但若长时间不治疗的话,也还是会有性命之忧。找着村庄了就能找到大夫。
“好!”沈玉堂应道。他尽量加快了脚步跟在裴娇娇身后。
奈何身子实在没力气了,走两步就喘十声。
裴娇娇看得心急,一咬牙转过身,在沈玉堂惊愕的目光中,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娇娇,这……”
“不想被扔下去就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