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笑:“就算真发现了又如何?人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能飞了不成?”
那人听罢,才稍稍安下心,下意识揉了揉空空如也、阵阵发饿的肚子,咬牙道:“咱们都盯了她们整整三日,再不下手,迟早要活活饿死!”
“你尽管放宽心。”另一人眼神贪婪,语气透着算计,“方才卖饼收了那么多铜钱,身上定然还藏着不少吃食!一想到那些喷香扎实的饼子,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眼看着布店里祖孙俩挑完头花,又慢条斯理地挑拣成衣,街角的两个汉子早已心烦气躁,满心的不甘与怨毒翻涌上来。
“这两个娘们,不知赚了多少铜钱!咱们日日为一口吃食拼死拼活,她们倒好,天天有喷香的饼子吃,凭什么?”
另一人死死盯着店门,见两人迟迟不出来,心里越发发慌,急声催促:“你少抱怨两句!她们怎么还不出来?不会是偷偷跑了吧?”
两人又盯了半晌,这才惊觉不对——店里哪里还有那祖孙二人的身影,竟凭空不见了!
“不可能!她们明明没从正门出去!”
两人又惊又怒,急匆匆进店里问道:“店家,方才在这儿的一老一少两个人呢?”
孙掌柜面色平静,只淡淡抬眼,带着几分疑惑:“二位是?”
两人连忙堆起笑,打了个哈哈糊弄:“方才那是我娘和我妹子,说好了来买头花,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孙掌柜心里冷哼一声,果真不是好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回道:“你说那两位啊,她们家里有急事,方才已经先走了。”
两人这才惊觉布店竟还藏着一道后门,登时气得脸色铁青。彼此对视一眼,不敢耽搁,急忙朝着出镇的路口追去。
这几日他们早已摸清底细,知道祖孙二人住在东边村落,回城向来只有这一条必经之路,笃定能截到人。
另一边,田穗儿与田王氏从布店后门出来,脚步不停,急匆匆往镇口赶。刚到路口,就见几名脚夫候在一旁等活。田穗儿一眼便认出林娘子先前提过的刘二愣子,当即扬声唤道:
“二愣子!”
二愣子本名刘铁柱,闻声连忙拉着板车快步上前:“小娘子,可是要坐车去往何处?”
“我们回田家村,麻烦脚程快些。”
“得嘞,二位只管上车!”
田穗儿扶着田王氏稳妥坐上车,刘铁柱当即迈开步子拉车赶路。
一路疾驰,身后始终不见那两人的踪影,祖孙二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田王氏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替她拭去额间冷汗,低声宽慰:“没事了,有阿奶在,不用怕。”
田穗儿轻轻点头,心底却暗自思忖:这般日日去镇上摆摊卖饼,实在太过招摇,才没多久就被歹人盯上。往后这事,怕是要好好谋划一番,不能再这般张扬。
正想着,刘铁柱喘着气,抹了把额上汗水回头道:“小娘子,前头就是山路小道了,板车不好往里走,二位就在这儿下车,还是再往前挪几步?”
“就在这儿停下便好,这趟车资要多少铜钱?”田穗儿应声问道。
刘铁柱憨厚地挠了挠头,神色带着几分腼腆,试探着开口:“小娘子若是方便,拿点吃食抵车费也成……”
话未说完,瞥见二人面露难色,他也不愿强人所难,连忙改口:“也罢,那就按规矩来,一人五文钱。”
田穗儿闻言,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铜钱递了过去。
这刘铁柱果真如林娘子所言,性子还算可靠。可经了刚才被尾随一事,田穗儿心里多了几分戒备,不敢轻易轻信旁人。
付过车钱后,便立刻扶着田王氏,快步朝着村里赶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