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立刻决定跟上“黑蛇”,可他刚钻出门帘,敏锐的听力就在一片喧哗声中捕捉到了“狂化”、“药”两个词,心念一动,看向了人群。
一念之差,“黑蛇”已经不见踪影。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和心力去后悔,而是专注地思索着怎么顺利赶往事件中心。
三楼现在脚步杂乱,他的精神体被踩到倒没什么,物理伤害很难对精神体造成影响,他担心的是他作为向导,用精神体潜入哨兵集会的事情败露。
他想起了刚刚在化妆室时,时不时感到有阵阵的冷风,又回到化妆室,果然有一扇窗户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
沈释青估算了一下能挤过去,便原路返回,借着椅子攀上杂物箱,又跳到靠近窗户的高脚凳上,顺利抵达窗台,抵着冷风钻了出去,跳到了外面的平台上,又扑向空调外机。
下一个窗台离他的距离不近,他克制住自己向下看的欲望,搓了搓爪子,选择相信自己的弹跳力。
他盯着窗台的位置,后腿发力,向前猛蹬,跃过7号大楼楼底来来往往的人群,在预计的台面上迫降成功。
所有的窗户后面都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沈释青看不到里面的画面,只得贴近窗户,感受着与宫持云的精神链接,试图与宫持云的意识重连。
没感受到宫持云的精神力,他又蹦到下一个窗户前。
重复了三次后,一抹浓郁的沉重和抑制不住的敌意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精神域中,他终于确认了宫持云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质问的冲动,立即询问他那边的状况:“你那边怎么样,你状态还好吗?到底发生什么了。”
宫持云似乎是先怔了一下,才在脑海里回话:“不太好,还能坚持,有个哨兵狂化了,在无差别攻击,我的感官有点透支。你现在在哪里?这里太乱了,你先保护好自己。”
沈释青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他的回答,传到他那里的内容就像卡壳的旧磁带,他心想宫持云应该离窗户还有些距离,便尽力趴在玻璃上紧紧贴着,试图增强两人之间的连接。
宫持云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脑海里的传话终于清晰了一点,沈释青回道:“我在离你最近的窗户那边。”
他读出宫持云情绪中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外边。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哨兵狂化的原因似乎和白先生有关,刚刚有人想给他注射什么,被打掉了,现在他们都近不了他的身。”
沈释青心跳如鼓,眼神微微一变:“你能把他和装着药剂的针管从集会带出来吗?”
他说完才意识到太过强人所难,却听到一声沉着的“我想办法。”
沈释青选择了相信:“好。那十分钟后,旅馆房间见。”
接着,他在窗台边缘站了一会,下方的街道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他收回视线,向斜下方跃去,落到了二楼一户防盗窗的顶上,又伏低身子,卯足了劲跳到一楼的雨棚上,滑落到地面上。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旅馆后门,从窗户进入了他的身体沉睡着的房间,让意识抽离,回到那具安静的躯壳里。
床上的沈释青突然撩起眼睫,抬起手掌遮住眼睛,慢慢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下了床站到门边,安静地等待宫持云按约定将两者带回,突然听到身后发出了咚咚的叩击声。
沈释青转身,发现声响来源于窗边,谨慎地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看清画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窗帘的手指也紧蜷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简陋的马首面具,他旋即想到了在集会上和宫持云搭话的那个哨兵,他好像对白先生有什么不满,沈释青当时还让宫持云试探过他,只得到了一句意味不明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过没一会他的心便落到地上,他注意到哨兵的头向右偏着,垂向肩头,俨然陷入了昏迷。
在集会上狂化的哨兵竟然是他?
沈释青将剩余的窗帘一把拉开,撞入了宫持云一双凝结着郁色的漆黑眸子。
眼前的宫持云一手提着马首哨兵的后领,一手捏着眉心,额头沁着冷汗,面色苍白像刚爬出来的水鬼。
沈释青迅速打开窗,接过马首哨兵将其平放在地上,掀开他的面具,用终端拍下了照片,等待回塔后检索此人的信息。
确认对方已经昏死过去后,他对着紧随其后翻窗而入的宫持云好奇道:“你到底是怎么制服打晕一个狂化的哨兵的?”
“没有制服,”宫持云侧过身,将装着药剂的注射器递给他,“我推着他从三楼一起翻下来,他自己晕的。”沈释青被光闪了眼,这才发现宫持云衣物上嵌着细碎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他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即使如此,衣服下的肌肤也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唯有脸上有两三道不凑近看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
沈释青将注射器握进手心,先是不由得感慨了一下S级哨兵的恢复能力,又微不可察地握紧了手中的注射器。硬质的塑料外壳硌着他的手心,让他心里泛起轻微的痒意:“你也不知道拿他垫一下。”
宫持云迟疑了一下:“万一你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