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哨兵面色稍霁,他顿觉比起嘲讽凌扶疏,还是逗宫持云更有意思一点。
他伸出手拨了拨哨兵的工牌。
“如果要说赏心悦目,我觉得是你比较适合这个形容吧。”
哨兵黑白分明的眼中又多了一丝神采。
沈释青避开他的眼神,盯着工牌上的“宫持云”三字,心中陡生疑问,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他轻描淡写询问哨兵,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自上而下讯问的意味:“怎么在这里值班?”
宫持云含糊地“唔”了一声,将衬衫的扣子扣好,那枚黑色颈环再度掩藏起来。
“之前在大型任务间隙也接过不少值班的任务。”
沈释青回忆了一下,想起他和哨兵赛车完,第一次在疏导室外给哨兵做精神疏导时的场景。
宫持云当时好像也在赛车场值班。
“为什么?”
哨兵头微微低下去,轻声解释道:“之前贡献点缺口有点大,现在稳定了,基本都退了,只有这份工作的期限还没到……”
“……不会影响合作的。”
沈释青看了他很久。
之前贡献点缺很多,现在又不需要了。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之前需要大量贡献点竞拍他的额外疏导名额,而现在不需要了罢了。
他难得有些茫然。
宫持云之前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想法竞拍他的名额的?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他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他从来不会,也不想因为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尽管他内心深处隐隐觉得,如果是其他人的感情,其实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然而此刻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内心的异样,只是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没有点出哨兵缺贡献点的原因。
宫持云好像很在意在他面前说出自己打了很多份工的事情。
他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我们协议的开始,不就是因为你在赛车场值班,然后你遇见了我,又帮我暂时洗清了杀死‘黑蛇’的嫌疑吗。”
“这次也是,你刚好遇见了我,又帮我气了一顿凌扶疏。虽然我也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有缘,有那么多巧合的相遇,但不可否认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很努力。”
不仅哨兵怔住了,就连他自己也为他说出的这番话感到神奇。
这种收拢人心的话他说得不少,可他这一刻却感到了难得的不好意思。
他清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凌扶疏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后面可能会整你,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过去他上学的时候,凌扶疏曾经频繁接近过他,他的态度冷淡,对这个总是挂着假笑贴上来的同学不甚在意,两人的关系只能算是认识。
直到他发现,凌扶疏会面不改色地故意输给家世好的同学,又在人后将对方的照片贴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用无数个图钉扎穿。
现在“凌监察”的位置越来越高,会让他感到不甘与羞辱的人也越来越少,可他的心胸并为因此变得宽阔,反而更加在意。
他毫不怀疑宫持云会遭到报复。
不过,恐怕凌扶疏马上就要应接不暇了。
沈释青勾起一个冷笑。
凌扶疏从小到大都很能忍耐,可今天还是被他逼得露出了一丝破绽。
这一破绽更加证实了沈释青的猜想。
凌扶疏断定自己得不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冷硬而又笃定,仿佛有恃无恐。
他能听出凌扶疏话中是真的带着几分底气,而非强弩之末的警告。
偏偏沈释青恰好从这句话中知道了,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
回到住处后,他翻阅了一遍楚蕴真发来的文件,是之前让她调查的凌扶疏探视过的哨兵的资料。
虽未涉及到凌扶疏背后的人,也已足够作为把柄了。
处理完公务,他对着镜子,准备换回原来的耳坠。
看着镜中与耳垂肌肤相贴的耳坠,他莫名联想到了它也曾紧贴过哨兵颈部的肌肤。
两处肌肤就这样以耳坠为桥梁凭空生出接触,宛如在另一个平行时空发生过耳鬓厮磨。
宝石上仿佛还带着哨兵的体温,那一小片肌肤像被烫到了一般。
他恍惚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解下了耳坠,将哨兵戴过的那枚收进了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