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结晶中蕴含着一种特异的能量,能与向导的精神力发生反应,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物质,再加以加工,便可以制为你见过的那种药剂,为哨兵提供类似于精神疏导的作用。”
沈释青看出了这些结晶就是他在“新生”裂隙中见到的那些。
他不知道这些结晶是只有裂隙中有,还是翦学千从其他地方弄来的。
陈知遥在一旁补充道:“在哨兵地下集会中得到加入组织名额的人,可以接触到这种药剂。”
沈释青终于明白了,哨兵地下组织运转的机制,也明白了所谓的名额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所以名额会和药剂一样,都受到白先生与翦学千决裂的影响而骤然缩减。
“在过去,白先生研制药物时,我会从旁协助,提供精神力,”翦学千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嘲讽一笑,“但前段时间,我的精神力已经不能将这些结晶转化、转化为药剂所需要的物质了。”
“白先生和我决裂,恐怕不仅是因为我们观念的巨大分裂,更是因为他不需要我再为他提供精神力了。他应该找到了新的向导合作。”
沈释青心念一动。
他知道在现在的环境下,找到一个不属于塔管控范围内,又愿意给哨兵地下组织提供精神力的向导有多难。
翦学千口中所说的,白先生找到的新向导,可能会是他吗?
当初白先生用何铖和他做交易时,除了理事会的把柄外,还给出了那种能破坏精神域的子弹作为选项。
彼时他为了不让白先生看出,他真正在意的是子弹中那种异常的能量波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事会的把柄。
他现在不禁对他未选择的那条道路产生了微妙的好奇,尽管他心中清楚,再重来一遍,他也不会轻易地在白先生面前暴露出自己接近哨兵地下组织的真实目的。
更不用说他根本不会真正与白先生达成合作了。
他没在翦学千面前表现出异常,也没有询问这些结晶的由来,又继续问道:“那我的精神力呢,实验得出了什么结论?”
“你的精神力同样能与这些结晶结合,作用于它们,但我推测,最终会和我一样,在某个节点开始,很难对这些结晶产生作用。”
沈释青对她的推测提出了疑问:“会与我们二人同为黑暗向导有关吗?”
他的心中思绪万千,他的组织里也有很多以治疗疏导为长的向导,可以协助翦学千的实验。
这也许就是翦学千看中他,想要与他达成合作的原因,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为向导反叛组织首领的身份,但知道他作为塔首席的身份,认为他手中有大量可利用的向导资源。
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翦学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启动了机关,两侧的墙体又重新向中间合拢。
宫持云动了,被沈释青用眼神制止。
暗室成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黑暗中,只有仪器还在散发着聊胜于无的黯淡光线。
沈释青皱了皱眉,后背抵住了墙体,才感受到了一点实干,他并不喜欢这样黑暗的环境。
翦学千笑了笑,“也许你的猜想是对的,但再找到其他向导参与实验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等待解决。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
沈释青已经有了预感:“……你的结晶不够用了,是吗?”
翦学千眼中的笑意加深,毫不避讳地承认:“是。”
“你是从哪里得到它们的?”
“裂隙。”
饶是沈释青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听到翦学千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的心神还是为之一震:“……是哪道?”
塔被人进入过这么多次裂隙,居然完全不知情?
翦学千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打消了他的疑问:“不是塔已知的任何一道。我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裂隙。”
“是尚在活动的裂隙,还是沉寂的死裂隙?”
“是一道一直在活动的裂隙。而且据我们推测,只有活动的裂隙能进入。”
居然有塔不知道的活动裂隙,这让他有些失语,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塔不会有遗漏的活动裂隙,因为裂隙势必会产生兽潮,发生骚乱和大量伤亡,除非你们……”
“你想得没错,我们也会检测兽潮爆发的规律,控制住兽潮。”
一群自然集结的哨兵,竟然能在黑暗向导的带领下做到这种地步,即使是矜傲的他,也不得不为此感到惊叹。
他沉思片刻,模棱两可道:“如果你要我做的是帮助你们潜入塔管控范围的裂隙,恕我无能为力。”
翦学千听到他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伸手拨弄了几下暗室中央的仪器。
仪器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随着仪器转动,打在沈释青白皙的脸上,让他的面容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映着幽微的冷光。
过了半晌,沈释青才听到翦学千的声音:
“我猜,还有一道不在塔管控范围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