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你们有一条裂隙，为什么结晶还会不够用？裂隙中的结晶也会枯竭？”

“我们掌握的那道活动裂隙正在渐渐进入死寂状态。”

他知道活动裂隙是会转为死寂裂隙的，转化的节点毫无规律可循，专家研究到现在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结论。

唯一确定的是，已经沉寂的裂隙，与休眠火山不同，是一座确定的死火山，不会转为活动的裂隙。

这是经过千百年实践证明的。因此，塔会放心让学生镇守死寂的裂隙，“环形裂隙”正是其中一员。

但翦学千的话给了他新的启发。

会不会死寂的裂隙其实会转化为活动裂隙，只不过其方式是在别处诞生新的活动裂隙？

但这么多年来，转为死寂裂隙的活动裂隙不少，而新发现的活动裂隙，只有“新生”。

沈释青心有惊雷，却面如平湖，他稳了稳心神：“翦女士为什么会觉得，这世上还有一道不在塔管控范围的裂隙？”

翦学千只缓缓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何铖。”

他立刻想到了，他抹去何铖关于“新生”的记忆后，白先生察觉到何铖记忆中有一段空缺，还曾试探过他，被他直接回避。

能读取哨兵记忆的只有向导，恐怕当初替白先生检查记忆的就是翦学千，是他删去记忆时遗漏了什么线索吗？

“别误会，和白先生无关，”翦学千走近了他，“但我确实知道你和白先生的交易，也看了那天的直播。只不过你们交易时，我和白先生的关系已经近乎破裂。”

“是何铖的死让我猜想他进过一道裂隙。”

接下来，翦学千向他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她和白先生一起发现了一道海上的裂隙。这是一道不受塔管控，也没被任何人监测到的裂隙。

他们发现裂隙对狂化的哨兵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且靠近裂隙后，哨兵精神域的状况竟然会有所好转。

翦学千铤而走险带着一批哨兵进入了裂隙探索，终于寻找到了逃离裂隙的出口。

她在裂隙出口处发现了一种结晶，带了一部分回来。

组织中的哨兵对此感到抗拒恶心，只有狂化的哨兵会对其产生渴望，愿意与之接触。

经过试验，他们发现这种结晶果然能治愈哨兵精神域的暴乱。

紧接着，他们进行了第二次开采。

但第二次开采的结果与上一次完全不同。

她挑选了一批精神域状态优良的哨兵一同进入裂隙，她找到了上次标记的地方，却没有看到出口。彼时他们还不知道裂隙的出口会发生变化，只以为他们再也无法出去。

他们顿时陷入了绝望之中。

异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攻击他们，她带去的哨兵一边忍受精神域的巨痛一边抵抗异兽，精神域状况急剧恶化，死伤惨重，将整片大海染成血色。

更雪上加霜的是，其中有几个哨兵进入了狂化的状态。

然而，希望也由此诞生，翦学千发现狂化的哨兵都不受控制地往同一个方向游去。

鬼使神差地，翦学千跟上了他们，找到了新的出口，出口附近依旧遍布着结晶。

接近了结晶的狂化哨兵精神域状况迅速好转。

翦学千带着结晶和他们一同从裂隙中离开。

那一次，除了那几个狂化的哨兵，就只有她活了下来。

她和白先生的分歧由此开始。

白先生听了她的经历，提出让她破坏哨兵的精神域，诱发哨兵的狂化，并利用狂化的哨兵当线索，快速地寻找裂隙的出口。

亲眼见过那番血腥场景的翦学千自然无法认同他的设想。

白先生无法理解她，他认为，既然狂化的哨兵找到结晶后总归会得到治愈，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翦学千却做不到破坏哨兵的精神域。

两人时常吵得不欢而散。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几周后，那些被结晶治愈的狂化哨兵，精神域起初完好，没有丝毫异常，却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崩裂，不管是结晶还是翦学千的精神疏导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翦学千握着他们的手，徒劳地做着精神疏导，却只能看着他们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不忍看他们挣扎。最终，温柔地替他们疏导的精神力变成了快速带给他们死亡的尖刀。

在那之后，白先生没有再提利用狂化的哨兵寻找结晶，而是转而尝试将结晶研发制成药剂，药剂的效果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从此，他们确定了由翦学千带人出征开采结晶，再由白先生制成药剂的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