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矛盾爆发，是因为她发现白先生会瞒着她，用自己的方法进入裂隙采摘结晶，并暗中研发了可以对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域都造成巨大伤害的子弹。

而她之所以知道何铖进入过裂隙，是因为何铖精神域状态正常的现象。

她推断，何铖进入裂隙的时间，正是他还未曾回归哨兵地下组织的时候。

沈释青沉默良久。

在此之前，他只因自己已经预知到过这一事件的发生，却没能阻止何铖的死而感到难言的落寞。

现在得知何铖的死从他们进入裂隙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他也知道，无论是被他拉入裂隙后陷入昏迷的自己，还是当时和他进入同一个山洞的宫持云，都无法提前预知并阻止这一结局。

他为自己亲眼见证了何铖死亡的始末而心悸，为宫持云差点也接触到那些结晶而后怕，也为白先生也能从何铖的死推断出“新生”裂隙的存在而隐隐担忧。

更让他心神起伏的是，翦学千的描述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他父亲的死亡。

他迫不及待想要检查何铖的精神域，看看是不是和他父亲一样，存在着同样的异常能量波动：“何铖现在……”

“他的尸体我们已经帮忙入殓。”

线索又在最近的一步断开，沈释青略有些失望，但他随后想到了那个小女孩：“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得到“没有”的答案后，他的面色微微凝重起来：“他家应该还有个小女孩，拜托你们再找一下。”

翦学千应了下来。

沈释青的本意就是通过与哨兵地下组织合作，将那道裂隙利用起来，此刻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便直接道：“你猜得没错。我被狂化的何铖拉入了一道尚未发育成熟的裂隙，这道裂隙现在也确实由我负责。”

“我可以帮助你们进入那道裂隙，开采结晶。如果能成功，我需要参与结晶的研发。”

翦学千对他索要的报酬提出了异议：“如果你对药剂感兴趣，我可以答应。但如果你对白先生研发的那种子弹感兴趣，恕我无法接受你的要求。我和白先生分歧也在于，我并不赞同将结晶用于伤害的用途。”

“放心，我并不需要借助那种外力。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附加条件。”

“时间必须完全根据我的安排，我不会提供除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随行人员由你提供，并且，你的人需要无条件听从我的指挥。当然，专业的部分，我也会服从你们的指导。”

“我在裂隙中不能使用精神力进行攻击，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会选一半人，让你在他们的精神域中种下不能伤害我的精神暗示。”

翦学千答应了他的附加条件。

只是……在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条件后，她带着笑意问道：“带一个哨兵保护你，岂不是更简单？”

“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的，”沈释青知道她指的是谁，“你要和我在封闭的空间谈判，不就是不想被他妨碍？”

翦学千笑了笑，没说话，启动了开关。

墙体缓慢地向两侧退开，沈释青终于重见了光明，他眯了眯眼，从暗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宫持云的身边。

在离开前，沈释青按下了门把手，他克制着自己询问的冲动，却还是松开了手，转过身子问了翦学千最后一个问题：“那些暴毙的哨兵精神域中也会残留结晶的碎片吗？”

翦学千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但她没有探究他这么问的原因，而是直接回答了他：“不会。”

听到她斩钉截铁的否定，沈释青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翦学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补充道：“结晶的特殊反应只会存在于药剂等实体中，不管是接触结晶还是饮下药剂，都不会在哨兵的精神域中留下任何痕迹。”

沈释青垂下眸子：“那……如果是被子弹射穿了精神域呢？”

“会。”

从居民楼离开后，沈释青手心微凉，还在反复推算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假设沈相旬精神域中的异常能量波动真的来源于子弹。

要么确实存在第三个人开出了这一枪，要么是许宛白开的枪。但许宛白一个F级的黑暗向导，是怎么接触到这种子弹的呢？

……也不排除是他父亲自己开的枪。

他的脑海乱乱的，根本想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宫持云突然握住了他的小臂。

沈释青本想不着痕迹地挣脱开，但他从宫持云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了一丝不安。他的动作一顿，反而放纵地往哨兵的身上靠了靠。

在感知全无的黑暗中失却的体温，此刻在真实确定的接触中慢慢回升。

哨兵靠近了他，贴着他的耳垂，擦出了一道电流。接着，带着温热气息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你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宫持云垂着眼睫，专注地看着他，沈释青只能在他漆黑的眼中看到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