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这样的,只顾着自己,却从来不会去顾及一条可怜的狗,哪怕那条狗为了他们一家付出了命,甚至在大旱的时候,被人杀死,皮毛被卖掉,血肉炖煮进锅中,可是吃完剩下的骨头也会被踢到一旁。”
狗妖实在是不想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可是他的话语声当中,已经有了哽咽,“他们夸我,说我是最通人性的狗,可是每天却只给我吃发霉的米饭和肉汤,我带大了他们家的三个孩子,可是那三个孩子却在吃掉我的肉以后,还将我的骨头抛着玩。”
聂筱浅啧了一声,道,“我要是你,早就对人类恨之入骨了,我早就说过,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贪“爱皮囊,前一秒还说着最爱我,可是当我显露出狐狸的样貌时,他们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实际上连大师都找好了,人类就是如此薄情的生物。”
说到这里,聂筱浅转头,看了眼阿巧,倒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困在这里时间长了,却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思,反而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吃的饱睡得香,久而久之,胳膊又圆润了一圈,上面套着的金镯子都难摘下来。
尤其是阿巧,更加薄情,所以才能这样没心没肺。
聂筱浅皱眉,头一次没有在狗妖的伤口上狠狠撒盐,甚至是有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得把狗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牢牢地记住,提醒自己当一个异物,却对人动了心以后的下场会有多么悲惨,他们会吃掉自己,啃食自己的皮肉和骨血,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自己毫不犹豫地扔开。
聂筱浅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微笑,世人都说,妖魔鬼怪最为可怕,会勾引人心,但妖怪都是由动物修炼而来的,要比心狠的话,他们还真的比不上人类。
阿巧睡得香甜,手腕上那只明晃晃的大金镯子,在阳光的反射下存在感极强,阿巧翻了个身,那桌子便叮当响了一下,她睡相极为不雅,可是聂筱浅却在上面看出了生动可爱。
自己怕是真的疯了。
聂筱浅心想,阿巧不过就是一个村姑,她哪里见识过什么好的,吃穿用度都是下下之选,没有被金钱娇养出来的美人就算是皮相再美,也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美人。
可是周遭的一切却实在是太平静了,不狗妖已率先一步离开,而阿巧也没再发出一些烦恼的声音,聂筱浅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阿巧的头发,她的头发偏粗偏硬,曾经农村中流传过一个传闻——头发软的人性格也软,头发硬的人性格也强硬。
或许老一辈的人说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聂筱浅不久后又感到手指被针扎了一下,有种隐约的刺痛感,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却看到了那个金镯子上一闪而过的一道光。
聂筱浅莫名有些胸口闷。
他去过阿巧的家中,也知道阿巧救过燕赤霞的命,更能轻松猜到这个金手镯到底是谁的手笔,不能细想,一旦细想了,狐狸拈酸吃醋的本能就又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