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霁只好收回神识，转身看向兮莹道：“兮莹，你刚刚看见的兔子是朝哪个方位走了吗？”

兮莹抬手指了前方的森林深处，“就在前面，走了不久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兮莹特意记了兔子大体的走位。

无须多言，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径直走向了森林。

森林中的树高大茂密，层层叠叠交织起来的枝叶，密实的连一丝阳光也透不进来。阴暗潮湿的环境与森林外的环境截然相反，但兮莹和林秋霁两人都有股莫名的感觉，里面的环境才是春秘境真实的环境，外面绿意盎然的模样美好的似乎有些虚幻了。

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周围寂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兮莹和林秋霁打量着森林，试图从里面发现一些问题。兮莹的视线不经意向远处看去，她突然发现一棵高大沉寂的树。它藏在暗处，因此并不起眼。

参天的大树如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在森林中，像一位古老的守护者，守护着这片森林。

她用手肘碰了一下还在看着周围的林秋霁，林秋霁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树干粗壮的需要数人合抱，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新长出来的藤蔓肆意在树上围绕。它透露着旁边树木没有的苍老和灵性。

兮莹上前细细观察起了这棵老树，想要从中看出什么。而林秋霁抚摸树干，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就在林秋霁刚碰到大树的那一瞬，树木周身就爆发出一阵强烈震动，连带着旁边的树木也跟着震动起来。刺眼光芒过后，兮莹和林秋霁刚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灰暗天空之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秘境中各色各样的妖兽。它们集中在大树旁，仿佛在抱团取暖。

那棵古老的大树成了这片荒芜土地唯一的亮色，可它与之前也有些不同了。枝叶失去了刚刚的繁茂，灰绿色的叶片蜷缩着，树皮大片的剥落像是被抽干了生命一般。

“终于等到您了。”还未走近的两人就听到树灵的一声叹息。

兮莹知道树灵说的一定不会是自己，于是抬眼看向了林秋霁。她知道林秋霁不是一般的修士，满是宝物的山头，不凡的现世，以及和与当下修真之人相比，纯情的性格。就算不是世家公子也一定大有来头。

林秋霁听到这句话，他指尖微颤，抿紧了双唇，下颚线微微绷紧，连脚步都带着小心翼翼。

“你知道我？”当初少年轻狂的林秋霁的印象里怎么会有一棵树。

“自然，您就是创世第一公子，林秋霁，林来仪。”

林秋霁听见来仪二字，心脏漏了一拍。思绪仿佛被抽离回那早已消失的时代。

“大人，这世间的祸端唯有您能拯救了。”树灵再一次说话，话中带着一丝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哀伤。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林秋霁沉默了很久，最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当年创世纪时，我还是一棵初生的树苗，得神女眷顾赐予神水才得开灵智。后战争爆发又侥幸得以进入琉璃宝塔才得以幸存至今。”树灵沉重的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怀念和感激。

兮莹听到创世纪这一只存在于古书里面的年代，扭过头去看着林秋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秋霁原以为醒来后，幸存于创世纪的唯有他一人，没想到世间竟还有一个生灵与他一起幸存，与他同记着那传说般的世纪。

自醒来时，林秋霁就强迫自己不去想起创世纪，可熟悉的词一出现，就瞬间把林秋霁的记忆带回那场悲壮的神魔大战。想起堙灭于人间连轮回都未曾的亲友，林秋霁那扎的高高的马尾也低落了几分，他沉默的低着头，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眼尾染上绯色，倔强着不愿眨眼，攥着剑的手用力的有些泛白。

兮莹转过头并未说过话，她敏感的察觉到他们的对话是很沉重的，是不为当下人所知的。在他们谈话时她就一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珍珠，但她还是在余光中看见一滴泪无声的从林秋霁的脸颊滑落，随即滴入地面，只留下一道湿痕。

“前辈，我想问一下您知道妖兽们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吗？”兮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秋霁，只好问出此行的目的来转移这个话题。

听到这林秋霁用手随意地拭了一下眼睛，动作干脆自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扬起头。

那动作并不温柔，更像是一种近乎粗暴的抵抗，像是要把悲伤的情绪一起随意的擦去。他知道父母和族人燃烧神血铸造转生阵法给自己是为了什么。他们在自己身上倾注了无限的爱与期盼，希望自己能把家族延续下去，履行家族保护苍生的使命。

“小修士，我知道你想问的，既然你们能够找到这，我想你应该知道答案了。你没有猜错秘境中妖兽的异样确实是受魔气的影响。”树灵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却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为天下修士所避而不谈的东西——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