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太了解这套监控系统的完善性,况且,要是系统真这么漏洞百出,联邦早该被四处蔓延的污染源攻陷了,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清理员执行任务。
还有那群造访灰木村的那群神秘人,怎么看,都是人为的隐瞒,总署里一定有人在谋划什么。
白砾吃完最后一口面,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开始构思。
怎么写呢?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在灵活地转笔,水笔绕着她的纤长的手指游动着。
“哒”她挑开水笔的笔帽,开始在信纸上书写。
在匿名建议信中,她省去了孙阿禾这个人,只把她的疑虑和推测写进建议信里,没有暴露任何关于自身和他人的信息。
这封信,是白砾用来投石问路。
把这封简略的匿名建议信交给联邦监察组,再观察监察组后续的反应,如果引起了联邦监察组的重视,她就再提交后续的线索。
白砾封好信封,指尖在桌面敲了敲,要交给中央监察组吗?总署和中央监察组都在星海市,如果他们……
白砾抿了抿唇,掏出终端,翻找通讯录,最终她将的目光落在“林知许”的名字上。
林知许前天给她发了消息,但白砾当时还在污染域。
林知许:我最近有三天的假期,小砾,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珀海市?”白砾喃喃道,林知许就在铂海市,或许她可以把匿名信递交给铂海市监察组,再由外市的监察组进行调查,或许可以绕过星海市总署的耳目。
白砾想了想,给林知许发去了一条讯息。
白砾:我明天去铂海市找你,你方便吗?
白砾刚发完给林知许的消息,个人终端突然“嘀嘀嘀”响起来,全息屏弹出“凯伦通讯请求”。
白砾挑了挑眉,大晚上凯伦给她打什么通讯。
她接通了通讯,“凯伦?”
“白砾,何承川失踪了!司机折返灰木村,没有找到何承川,附近的监控也没拍到他离开的踪迹,总署那边也定位不到他,部里已经正式确认他失踪了。”
“失踪了?!会不会跟孙阿禾有关?”白砾瞬间联想到了孙阿禾的身上,但话刚出口,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他们顶多算一面之交,何承川根本没听到孙阿禾说的那些话。”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应该和孙阿禾没关系,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碰过面。还有,孙阿禾死了……是自杀,在我们离开之后没多久,他死在了神婆的衣冠冢前。是司机回到灰木村时发现的,已经把他埋葬在了神婆跟小芬的旁边。”
白砾闭上了眼睛,涉及灰木村一案的人,竟全都死了。
她低声问,像是问给自己听,“为什么……要这么做?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凯伦:“或许对他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他没看住小芬,导致小芬偷偷跑回村子后惨死,对他来说,这是他承受不了的愧疚。他能撑到现在,恐怕就是在等李惠的结局,现在他等到了……”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凯伦的语气稍稍平复了些,补充道,“对了,小猫和王虎已经醒了,身体没大碍,就是还有点虚弱,再养几天就能恢复。”
“他们没事就好,我知道了。”
白砾将个人终端随手丢在沙发上,双手捂脸,在沙发上静坐了好一会。
平复完情绪之后,她才拿起那封信,计划起如何把这封信悄无声息地递交给铂海市监察组。
白砾一直忙到深夜,无意间扫过个人终端,才发现凯伦又给她发了讯息。
凯伦:白砾,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我想请你看场电影。
白砾扫了一眼林知许刚发来的讯息,意料之中地回复。
她对凯伦回复道:“这两天不行,我要去一趟铂海市。”
凯伦:去铂海市干什么?
“去见前男友。”
白砾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凯伦的巨大反应,“什么?!”
凯伦立刻打了通讯过来,被白砾无情挂断后,终于没再执着于通话,转而发来几条消息。
凯伦:你什么时候回星海市?需要我去接你吗?
凯伦:要是你忙的话,我可以等你回来,我们再去看电影也没关系的。
白砾没有回复他的讯息,想来以凯伦的情商,应该能明白她的意图。
……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盛。
铂海市监察组办公楼,办公人员陆续下班,走廊里的脚步声由密转疏,最后渐渐归于沉寂。
白砾躲在办公楼里的安全通道内,宽松的黑色卫衣罩住了大半身形。
她按了一下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