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刺入青石几寸,足可见来人使了多大力气。
痛觉还没跟上感官,刺目的红就已经顺着掌纹滴落,混入青草泥地,浇灌新生。
脚尖点地,再起势,飞起,一计窝心脚便踹倒愣怔在一旁的买主,回身拔剑,一道剑花挽过,对方刀未出鞘,右臂已然失去行动能力。
血珠垂落,他立于正中心,风头出尽。
反观不远处的松鹭,颤颤巍巍地扒拉着檐角,压根没心思观赏病秧子的绝顶剑术,微微侧身踩上一块砖石便从屋篷一跃而下,顺道抖了抖身上未散尽的水汽。
剑锋挑开活扣,林抱墨俯身,正要好好看看其中装了什么宝物,气急败坏的草舍主就从身后窜出,一把揪起他的耳朵:“好你个病秧子,随意催动内力就算了,还敢把本舍主一个人丢在那么高的地方!你明知我轻功不佳,是何居心?!”
“哎哟疼疼疼!”对方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使劲叫唤着,连剑都拿不住,忙对着松鹭求饶,“好舍主,好姐姐!我这也是救人心切啊……”
他委屈至极,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就要蛊惑人心。
“武功才恢复多久就想着逞能耍威风,”谁想松鹭压根不吃这套,狠狠唾弃道,“小心毒素发作吃你半条小命!”
话是这样说,此番也不过小惩大诫,在林抱墨的委屈攻势下她也很快松开手,并放话下次再这样不管不顾冲出去,死了也别想她来收尸。
他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知道对方心软就贱兮兮地凑上前,夸耀自己命硬:“舍主放心,小人一定长命百岁!”
许是他们声量太大,麻布袋中的姑娘懵懂地从昏迷中苏醒,自行挣扎着探出身子,与他们六目相对。
“啊啊啊!”起先松鹭还以为是尸体还阳,随手就把林抱墨推搡到前头,自己则将身子一缩,抱头蹲下,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犯什么杀孽啊,别收我别收我……”
莫名当了挡箭牌的某人对着那姑娘眨了眨眼,抬手替对方取下口巾,这才回过头去安慰松鹭:“是活人,舍主不必害怕。”
小姑娘缩成一团,眼眸转动着环顾四周,一眼便捕捉到仓门前有三人倒在一处。
还是刚才的守卫和买主,他们都叫林抱墨点了穴,若无紫槐门相关技法用以解穴,怕是也只能睡到地老天荒,遂活活饿死。
见了姑娘真容,松鹭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杆试图挽回些许名誉:“谁怕了?!”
林抱墨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逢宗冶架着跑走的两名卖主赶赴后院,初佩璟跟在他身侧甩着软骨鞭,桀桀笑着就往对方臀上招呼两下:“好好带路,到了地方给我老实交代!”
松鹭就这样看着两名“恶仆”气势汹汹地上前邀功。
长枪落地,发出一声轰鸣,吓得卖主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请罪:“青天大老爷啊,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小姑娘本就是惊弓之鸟,待看清二人面容后更是不知联想到什么,惊叫着连连后退。
林抱墨不知发生了何事,吓了个哆嗦就赶忙跑到松鹭身边。
见状,松鹭侧过头,吩咐初佩璟好生安慰她。
大抵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真诚,两个恶人说着说着还跪行到松鹭脚边,恨不得一人一条大腿抱住求原谅。
原本林抱墨还在一旁看笑话,看到这情形再也坐不住,提剑拦在松鹭身前,强行斩断对方意图,“适当提醒”道:“再上来一步,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瞧瞧,第三个“恶仆”出现了。
松鹭狐疑地看着他,还腹诽这小孩果真气盛,蓦然摆出这幅好斗模样又是作甚?
不过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随手推开风息剑,让林抱墨在一旁稍待。
宗冶立即会意,单手握枪,枪头抵在一人死穴,审道:“说,跟石府什么关系?”
那人紧紧抱头,再也不敢耍小心思隐瞒:“我们与石府老爷通过气,这丫头是石府小姐房里的,卖身契都在我们身上呢。”
言罢,他们还呈上物证。
林抱墨取走文书,细看后才与松鹭颔首,是石府丫鬟不错。
“石老爷要卖仆役?”宗冶又问。
“是,是啊,”那人紧张地咽下一口涎水,“这些丫鬟婆子看顾不力,弄丢了石府小姐,石老爷盛怒之下就要将她们一并打发给人牙子,我们就是个跑腿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人……”
“都快吐干净了还敢说不知道。”初佩璟轻嗤一声,扶着小姑娘从牛车上走下。
“把他们送官吧。”松鹭不愿多言,接过林抱墨手中文书就移交到初佩璟手上。
宗冶会意,从牛车上取了两根绳索就把人捆了扭送衙门。
这乍一看,还真有官府密探的意思了。
小郡主仁心,将卖身契还给小丫头并许诺任其自由,本以为是皆大欢喜,但谁知对方泣不可仰,折腰跪地恳求:“求几位义士救救我们吧!”
我……们?
三人很快觉察出不对,忙道:“你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