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善智,于舞刀弄枪一道力不胜任,他比我思虑更多,此去幽客郡定然事出有因。”
无需松鹭为难,林抱墨先一步阐述明白。
宗冶听出他言下之意,又问:“你想去寻他?”
“是。”他答得快,下意识接话,“我得去寻他。”
点心在口中化开,松鹭嚼之无味,但未置一词。
“无妨,到底顺路,同去同归就是。”初佩璟笑着替她开口,又不动声色地把宗冶推出去,“若是寻不到,咱们国舅爷也是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此行,我倒想一人独往。”林抱墨眸光微黯,小心扫过松鹭脸色,试探地问了一句,“行吗?”
“行啊。”对方扬唇,答得爽快,“只要你不怕裴长庸,当然可以。”
怎么听起来,还有几分恐吓意味?
宗冶诧然:“如果,碰上裴长庸,以林二的本事,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大吗?”
闻言,松鹭思忖片刻,转而又眉开眼笑,道:“也就一九开吧。”
“谁一谁九?”
“裴长庸一拳,他含笑九泉。”
“……”初佩璟转头又劝起林抱墨,“小林,你可得惜命啊!”
“放心,杀父之仇未报,他死不了。”对此,向来刻薄的草舍主反而松口,“更何况楼主,无意杀他。”
这一次,没人再问她为何这般笃定。
再行几日,便至幽客郡下辖郭安城了。
传闻耿霜楼便坐落于此,城中走商遍地,要打听消息似也不难。
同游馆内,拼酒碰盏声此起彼伏。
几人寻了一处空桌,林抱墨唤来小二上酒。
换作平常,初佩璟定然不会置喙,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介外来户,怎么敢这样放肆。
“独行还饮酒?”她狐疑地扫过对方,“你怕不是,嫌自己这条小命太硬了。”
“我兄长爱喝,”林抱墨只笑着,拿出随身的水葫芦,将其中清水倒入碗中,“给他备的。”
松鹭单手托腮,嗤笑道:“林二公子当真大方,拿着本舍主的赏钱,接济旁人。”
“旁人”一词用之不当,但林抱墨未觉,只眼含歉意,直言往后必尽心务工还上。
草舍主淡然一笑。
他莫不是忘了,无论欠债与否,他这个人都已经是松鹭的了。
酒香四溢,同游馆外亦飘香百里。
卓呈腰悬双刀,斗笠微斜,将她半数面容挡在暗处。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窈窕淑女持扇掩唇,前来见客。
来人一袭素红布衣,发髻挽成妇人模样,红绸及胫,迎风时随之纷飞,素有美感。
“左侍大人?”女子抬眼,凤眸扫过暗处,不见旁人,“您不陪在楼主身侧,怎的到我这同游馆来了?”
蒲柳,裴长渡门下,耿霜楼四大护法之一,号十杀令主。
卓呈抬手行礼,先礼后答:“见过十杀令主,楼主在畴阳郡遇到一位旧相识,现下正在同游馆内。”
“哦?”闻言,蒲柳立即来了兴致,“楼主是想,让这位旧相识赢下擂主之位?”
“麻烦了。”卓呈不再多言,抬手拉下斗笠一角,预备离开。
对方却又在此时开口,将近日楼内一个大麻烦甩给她:“少主的苦寒症近日常有发作,请左侍大人转告楼主,烦请楼主在外多多寻医问药,以解少主燃眉之急。”
话虽如此,但谁人不知,裴长渡不缺神医。
这无非是少年耍脾气,要阿姊多加偏爱于他罢了。
卓呈心下了然,亦无意戳穿,并告知对方,自己会加以转达。
锣鼓开场,新一轮赛事即将揭开帷幕。
四人聚在擂台外,看一左一右两位尊者站台。
江湖驿站与同游馆相似又不似,前者不知来处,消息透明,和睦非常;后者则是由江湖义士自发组织兴起,以武会友,若赢下擂主,即可得江湖重闻。
然而在无人知晓处,同游馆早让耿霜楼吞并,成为十杀令主收集暗线资料的一把好手。
那位传闻中通晓武林大事的百晓生,正是蒲柳。
林抱墨要想获得林玄词的消息,上擂台,就是他最不可多得的捷径。
不过,要说捷径,也并非如此。
任他剑再快再利,对手也未必籍籍无名。
耿霜楼有一位护法,姓吕名肫,号叱咤堂主,其手下能人无数,高手更不知凡几。
每每开台,蒲柳都会默许对方放自己人上台打擂,若主家不喜,或另有所图,叱咤堂的各位高手便会将擂主踹下高台。
而吕肫也能因此换来蒲柳手中秘闻,更好向上峰裴长庸献媚,哦不,是献策。
两家合作,各取所需。
虽有些暗箱操作、强买强卖的嫌疑,但……
耿霜楼做事,从来不畏世人言语。
松鹭扬唇,看着林抱墨将化名与心中所惑填写完毕。
为保紫槐门威名,更为预防仇家寻敌,林抱墨特意化名松墨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