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抱墨于心不忍,问:“她可有名讳?”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而陶卯儿缓缓抬眸,盯着墙面出神,嘴里喃喃道:“我原先,是想让老爷给她取个雅致的名字。”
很多事情不必有结果,就像她也想不明白三童浮尸案的凶手是谁。
松鹭半蹲,迎上她的目光,将人强拉回现实:“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凶手不是你。”
“我不知道。”她呆呆回应着,“我不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两遍……
真是遗憾啊,明明最恨恃强凌弱,却在报复心作祟下,她也将魔爪伸向了最佳报复对象。
在别人的故事里,她何罪之有。
在她的故事里,三个孩子何罪之有。
三童浮尸案,就此,成了一桩悬案。
行过无人处时,松鹭终于抑制不住兴奋,短暂地扬起唇角。
那夜,卓呈突然来报说阿存不知所踪。
才吹灯预备就寝的草舍主闻言,霎时从榻上弹起,抓了件外袍就往外奔。
她翻身,从窗边跃下,一眼便瞧见卓呈牵着羊毛站在□□。
“探子来报,说是往西南方向去了。”
松鹭跨步上马,从她手中接过缰绳,随口道了一句明白,便匆匆离去。
羊毛是她精心挑选的宝马,脚程极快,不一会便循着白虎气息,追到另一座山头。
听到有人逃亡的动静,她很快握紧缰绳,令其停下,并借夜色将一人一马隐藏起来。
“快走快走,陷阱抓到东西了!”
“是那个女人吗?”
“管他呢,咱们先把它弄死再说!”
“刘老大说的对,那女人果真如母亲所说心思不良,这种人留着也是祸患,咱们今日也做一回大侠!”
“关老三,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这能打死人吗?”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母亲常用的,她说对付不知深浅的贱民,这种板子最疼了。”
“行了行了,老是把你母亲挂在嘴边,我看你以后还不如把你母亲娶了呢。”
“喂!花老二,你什么意思?”
……
三个小顽童就这样吵闹地往山上赶去。
松鹭本不想多管,但羊毛执意要跟随而去,甚至不惜违反主人意愿,撒丫子似的就带人往高处奔走。
所谓登高望远,站在山腰处俯瞰山脚的土地庙,松鹭总算明白它的用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三个小童拿着镰刀、斧头和木板赶到了。
乌云翻涌,月光露开一角。
阿存受了些皮肉伤,躺在土坑里一动不动。
草舍主一拍脑袋,咬牙暗骂:“笨虎。”
与此同时,罪魁祸首也看清了猎物模样。
常人闻虎色变,何况他们是亲眼所见,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自己手里拿着什么都忘了。
“老,老虎!!”
他们缴械投降,四下奔逃,又犯了一笔糊涂账。
刘老大胡乱挥舞着镰刀,无意中划伤了关老三的手臂;花老二的斧头砍断了刘老大的两根手指;关老三的木板最害人,平躺在地上都能扎人脚底板,花老二就吃了这个亏。
夜色四合,婵娟羞于见人,再次躲入层层隐蔽中。
羊毛长鸣,松鹭吹哨,二者相得益彰。
阿存原先还焦躁不堪,闻声瞬间回神,即刻应召,几下就翻过身来,对着三个小童龇牙。
“救命啊!”
他们已经顾不得身上伤口,只顾自身安危,尖叫着互相推搡,争夺第一个下山的资格。
可阡陌小道又岂是他们这群贵公子走得惯的。
只见花老二模样滑稽,几次想要忍痛小跑下山,却又因为抹黑看不见路而踩到碎石块,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跟在他后头的刘老大可不管,直言对方碍着自己的路,将他随手一堆。
没成想,就是这一点点私心,惹得花老二身体不稳,直直朝着山下滚去。
慌乱中,他抓住了刘老大的衣领。
好巧不巧,关老三惧黑,下山时还需抓着刘老大的手臂辨路。
一晃眼的功夫,三人齐齐跌落,在翻滚几圈后,彻底沉入一片死寂水塘。
松鹭带着羊毛与阿存停在山道上,看着已经没了生机的三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与此同时,一封密信随着信鸽的到来,打破了今夜的第二次寂静。
“楼主安,兹收到采花村血书,请耿霜楼出面为其儿报仇。”
是那个一直埋伏在暗线的耿霜楼白士,终于忍不住想她求援。
她眸中淡淡,将手轻轻覆在阿存头上,语气森然:“看来,水鬼杀人案,得添第二桩了。”
自此,阿存完成了六杀。
散职钟声响起,四人相聚,齐齐往外行去。
一路上,他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经历的坎坷曲折,又互相调侃。
尤其是松鹭中媚药那一桩。
“喂,你们没见过人盛,当时那女子的胴体就横放在我面前,那真是什么都吃不下,才去饮酒的!”当事人极其不满,“现场过于恶臭,我没闻出异味有何不妥!”
“知道知道,舍主做什么都是情理之中。”初佩璟笑着安慰,可也没等松鹭感动太久,她便笑得愈发放肆,接话,“轻薄林二也是情理之中吗?”
“元元!”
瞧瞧,某人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