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破窗纸,几道身影跃入屋内,寒光闪过,精准刺入薄被下那团凸起。
可那手感软绵绵的,甚至没有刺入皮肉该有的阻力。
刺客暗叫不好,才回过身,风息剑就已斩断他的生机。
林抱墨随手抓了件外袍披上,眼神冷冽,即便身上染血也不曾断过杀心。
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宗冶持枪将刺客拦腰截断。
杀鸡儆猴,经此一遭,果然无人再敢上前。
初佩璟也从屋内跑出,带着两三个倒地求饶的黑衣刺客。
现下就只差草舍主未曾制服凶徒了。
林抱墨蹙眉,抬首看向二楼卧房。
一片寂寥,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他提心在口,飞身而上,侧翻过围栏,顺着力道踹开大门。
其内空无一人。
“舍主?”
依旧沉默。
无声刀刃斩断他最后一片理智,愤怒催使着他跳下小楼,将剑搭在一人肩上,询问他们是受了何人指使,又带着松鹭去了何处。
刺客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他气极,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颤身,眼尾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忐忑,怕久违的念想再一次付之东流。
他委屈,忍不住为自己的无能落泪。
他咬牙,手心用力,剑身划破一道血口,时刻准备夺人性命。
“说!”
他这一声宣泄叫宗冶与初佩璟都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劝解:“林二你别激动……”
他不可能不激动,一个已经接受不了失去的人,是如何也无法保持理智的。
“大侠饶命!”刺客简直要哭出来了,他环视一圈,哭诉道,“我们的人都在这了,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姑娘的下落。”
小郡主双手叉腰,骂他们伤天害理。
宗冶则趁势压下躁动的林抱墨,将他与刺客隔开。
“那上头本来就没人。”刺客委屈地捂着伤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怪我们欺负你不成?”初佩璟气不打一处来,捞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刺客连连求饶,声称再也不敢装傻卖乖了。
话落,不等初佩璟有所回应,不远处便传来几声虎啸。
不消片刻,阿存好似一阵疾风,从身后扑倒刺客,大吼着宣告主权。
松鹭姗姗来迟。
她还背着药篮,身上满是泥泞与汗珠。
显而易见,裴楼主今天也有在好好扮演草舍主呢。
“舍主!”初佩璟展颜,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侧首看向林抱墨。
后者已然冷静下来,将沾了血的长剑往身后一藏,假装无事发生。
“阿存!”松鹭试图召回白虎,谁知它今夜不知怎的,躁动异常,连主人的命令也不听,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刺客头颅。
林抱墨微微一怔,敛眸,不做言语。
宗冶的脸色也说不上好,他死死攥着断玉枪身,时刻提防着阿存暴起伤人。
见到大虫,刺客哪还有心计较任务完成与否,纷纷嚎叫着,弃刀逃生。
武艺高强的人尚有谈判余地,畜生不一样。
要是让它咬上一口,才叫无力回天。
初佩璟小心立在原地,不忍地避开目光。
会动的猎物最能引起捕食者乐趣,显然,求生心切的刺客没有料想到这一层。
解决完口下亡魂,阿存遽然回首,嘶吼一声,追逐黑衣刺客而去。
“阿存,回来!”松鹭心下一惊,甩开药篮就要追着爱宠而去。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人懂虎不懂。
于是一人一虎追着刺客隐入漆黑山林中,叫院中三人不知所措。
林抱墨还想追,很快就让初佩璟伸手拦下。
“我大概知道,水鬼是谁了。”她神色复杂,显然也是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才将猜测和盘托出,“畜牲都有动情期,阿存又是母虎,怕是因此才暴乱伤人。”
“可它如何闯入牢狱,还能不惊动守卫?”林抱墨很快否决,并迈步向林中去,“其它暂且不论,我们不能让舍主孤身一人应对刺客!”
宗冶颔首,又警示道:“小心行事,若阿存有何异样,自保为先。”
初佩璟旋即便道:“这是自然。”
踏步入山间,松鹭眼前早已分不清方向,参天树挡住朦胧月光,将她身影笼罩在一方天地。
林抱墨一行人很快追上她,见身旁没有阿存踪迹,初佩璟先行提议今夜暂且休整,明日晨起再去寻找。
“不可,阿存到底势单力薄,若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明日再去,咱们就只能在黑市上见到东拼西凑的她了。”松鹭态度坚决,又搬出情谊二字,“阿存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抛下她。”
“可是如今……”宗冶还想说些什么,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脑海中灵光一现,松鹭一拍手,恍然大悟:“对了,它一定在那!”
言罢,她拔腿就走,尚在状态外的三人虽有不解但身体却很听话,跟着她就要往另一座山头奔去。
可草舍主怎么说也才从外头采药回来,本就消耗了大量体力,现下若还要知难而进,难保不会晕死在半路。
“还是用轻功吧。”林抱墨小心提议,又将剑鞘一端递到她面前,“这次我带你。”
“……”初佩璟侧目,向木头脸的宗冶抛出一记白眼。
他们双脚凌空,在松鹭指认下,回到一座极其熟悉的庙宇前。
龙游县,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