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木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萧齐玄抱着幼帝疾步穿过前厅,内侍慌忙迎上。
“带陛下回房,仔细伺候,不得有任何闪失。”他语速快而沉,将幼帝递出的同时已旋身,目光锁定身后踉跄的身影。
我的眼前彻底漆黑,身体向前软倒。
“闻景!”
他单膝跪地,顾不上衣袍浸血,险险捞住要栽倒的我,巨大的冲力让他跄了一步,双臂撑住我瘫软的身体。
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怀中身体的重量、骨架的触感,与他预想的略有不同。
“陈太医!赵锋!”他抬头慌乱叫喊着,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是骇人的惊怒与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慌乱。
他低头,看见我面如金纸,唇色青紫,气息微弱散乱,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闻景?撑住!”他声音紧绷,试图唤我,见我毫无反应,再次朝外暴喝:“人都去哪了?!快——!!”
赵锋撞门而入,“赵峰,快去叫陈太医!本王行囊里的雪参白虎丹取过来!要快!”他单膝跪地,用臂弯托着我头颈,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想碰触又不敢,指尖颤抖着拭去我唇角不断涌出的血沫。
他盯着我越来越灰败的脸,“不准有事……听到没有?给本王撑住……”凌乱脚步响起,陈太医连滚带爬冲入房中,仆役捧着热水药材紧跟。
“殿下!”
“看他!”萧齐玄厉声打断,小心托高我头颈让出位置,声音嘶哑急迫,“吐血了!后背挨了打,定有内伤!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本王要他活!”
“是是是!”陈太医被萧齐玄眼中血丝与骇人气势惊得哆嗦,扑到近前搭脉。
陈太医连忙收敛神色,迅速查看我瞳孔、查验口鼻血迹,专注号脉,指尖的细微颤抖,脸色骤然剧变!
“如何?!”萧齐玄目光如炬钉在他脸上。
陈太医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发颤:“殿下!闻先生脉象浮散欲绝,气血逆冲,内腑震动出血之兆确凿无疑!但……”他喉结滚动,语气带着行医多年的骇然与某种更深层的惊疑,“但这肩伤……绝非普通错位!肩骨碎裂!被重物反复凿击!这、这分明是往死里打啊!还有这些瘀伤,深浅层叠,新旧交织……”
他手指无意触碰到我肋下一处肿胀,我无意识倒抽冷气,抽搐。
萧齐玄托着我的手猛然收紧,眼中血色更浓。
“施针!正骨!用药!还等什么!快点救他!”萧齐玄低吼,身子却稳跪原地,成为我的支撑。
他抓过仆役递上的老参片,小心撬开我紧咬的牙关压入舌下,指尖冰凉。
陈太医不敢再言,取出银针火烤,迅捷刺入我胸前大穴。
微痛让我抽搐,萧齐玄手臂紧绷。
施针毕,陈太医在仆役帮助下,用银剪小心剪开我左肩浸透血污的破烂衣物。
当那片肿得发亮、呈深紫近黑、且能摸到异常骨错位肩胛,连同周围大片狰狞瘀伤彻底暴露时,陈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连持剪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行医数十载,赈灾战乱见过无数伤痕,却仍为这伤势之重心惊。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这身躯……竟单薄脆弱至此,且手下触及的轮廓……清理伤口时,不可避免的慌乱,手一颤压到我的伤处,我不由闷哼,陈太医猛地抬头看向萧齐玄,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