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温柔起床时,范宜章还在家里,更让她意外的是,温保国也没有去上班。
往常这个时辰,他早早就出门了。
温柔看着眼前的父母,心里立刻就懂了。
“爸妈,我没事的,你们放心吧。”
范宜章和温保国望着她微微发肿的眼眶,心疼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温柔从小就是个格外坚韧的孩子。再难、再痛,她都会自己撑着站起来。
小时候被拐卖的恐惧,后来温衡离开的重创,她都是这样,一步步硬扛过来的。
温柔吃完饭下楼,一眼就看见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柔柔。”
今天的安米洛没有半分平日的轻佻,话也少得反常。他只快步走上前,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声音低哑又温柔:“我陪你。”
他昨晚就已经知道夏洁的事了,也清楚温柔此刻一定难过得极致。
可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温柔,只想一个人静静扛着,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
所以安米洛选择等。
一整夜,他早早守在她家楼下,安安静静地等,只等见她一面,好好抱住她,认认真真说一句——我陪你。
温柔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嗅着他身上熟悉安稳的气息,轻轻应了一声。
“嗯。”
温柔跟着安米洛的车到了警局,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轻轻转头看向他。
“如果有一天我……”
她的话刚出口,就被安米洛打断。
他倾身靠近,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
“不会的。”
他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清晰而笃定,“我等你。”
第二天,温柔照常上班,还跟着出了外勤。
上午的现场是一起普通的入室盗窃案,没什么复杂的地方。她跟在邵志伟身后,拍照、记录、提取痕迹,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却一步都没有出错。
中午,温柔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走进办公室,向邵志伟要了夏洁母亲的电话。
她没有立刻拨过去,先在四人寝室群里发了消息。
【我准备去看看,你们要一起吗】
她没说去哪里,但王卉和易冉心里都一清二楚,几乎是立刻就回复。
【好的】
【可以】
温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夏洁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倦意。
“喂,您好。”
“……阿姨您好,我是夏洁的同学,我叫温柔。”温柔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哽咽。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话,只有压抑不住的、捂住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诶,我知道,我家夏洁常跟我提起你们。”
“阿姨,夏洁的事我们听说了,我和另外两位室友想过去看看您,也送送她,可以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夏洁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夏母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哽咽。
挂了电话,温柔指尖仍在微微发颤。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向邵志伟的办公室,低声说明了情况。
邵志伟看着她眼底未散的红痕,没多问,只沉默地点了点头,飞快签好了假条。临走前,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温柔轻轻应了声,道谢后转身离开。
当晚饭桌上,温柔提起要去夏洁家里探望。
“应该的,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温保国立刻点头支持。身为警察,他比谁都清楚,有些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前一面还笑着说话,下一面或许就是天人永隔。
范宜章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从卧室里取来一个精致的红色长盒。
“这是之前别人送的补品,我一直没舍得动,你带去给夏洁的爸妈。”她声音轻轻发哑,“他们现在心里肯定难受,但再难过也要顾着身体,别让走了的孩子放心不下。”
话说到最后,范宜章的眼眶已经红了。
温柔一看便知,母亲是又想起了哥哥温衡,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范宜章,声音带着几分软意:“嗯,我知道。妈,你和爸也一样,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范宜章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牵挂:“你呀,就你这工作最让人提心吊胆。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我和你爸自然什么都好。”
“对,柔柔,答应爸妈,一定要好好的。”
温保国看着相拥的妻女,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他年纪大了,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再失去一次至亲的滋味。
温柔心口一紧,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句答应,她未必能保证。
晚上洗漱好,和王卉、易冉约好了时间,买好了飞机票,安米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柔柔。”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怎么了?”温柔轻声问。
安米诺沉默了一瞬,才低低道:“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跟我说一声。”
晚上洗漱完毕,温柔和王卉、易冉约好了碰面时间,订好机票,安米洛的电话便准时打了进来。
“柔柔。”他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温柔轻声问:“怎么了?”
安米洛沉默片刻,声音低低的,全是不舍:“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其实在得知温柔要去看夏洁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就想过请假,陪她一起去。可跨省远行,假期本就不好批,再加上检察院最近刚接了一桩大案,所有人都连轴转。他入职不久,碰不上核心案情,却被密密麻麻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卷宗、材料、跑腿、核对,一桩接一桩,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有。
他只能等到夜深人静,忙完所有事,才匆匆打去这通电话。
此刻的安米洛,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温柔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好,你也早点休息,看你黑眼圈都重了不少。”
安米洛这十年如一日的黏人,她早就习惯了。
而这份习惯,从来都是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