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像是强心剂,姜梨的眼神又蒙上一层亮色。
“你有没有联合那些供货商和分包商阻碍靖宁街施工,拖延工程进度,还怂恿他们以此为借口索要工程款,干扰建工集团其他项目进展。”
罗序坚定地摇摇头。
姜梨的心稍微松了些,可也只是一些而已。
她选了个最明显的,罗序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先问。
就像参加考试的学生,都会先挑容易的题做。出于本能,她也这样做了。
罗序依旧耐心等待着,眼神明亮而清澈。
“你有没有……和我爸爸……讨论过上江集团的某些工程施工方案或者……就是这方面的,任何形式的,还有我爷爷,他们知道吗?参与了吗?”
沈时送来的东西里,夹着不少上江集团新中标的工程和即将开工的项目,其中不少都是姜尽山以前的手下,也就是现任一把手签字审批的。当中还有寒地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项目规划书。
还有部分款项的往来明细。
虽然看不出直接联系,但很难不让人引起联想。
罗序猜测姜梨想说的是“贿|赂”二字,可碍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说出口。
他叹了声,为接下来的解释做个缓慢地深呼吸,说,“这些有百分之八十是在我落地北城前就已经完成的。”
言外之意,罗序倘若能操纵这些,怎么会不联系她,有她在不是事半功倍吗?
姜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时她还没离开家单独居住。
“爷爷和爸爸一直都只关心我对你的心思,在家,我们从不谈公事。而且,上江集团我也只是持股而已,并不参与实际管理。偶尔去看看,也是替祖父代行其职。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没必要的。”
话音落下的一刻,姜梨眼中蒙上一层泪。
她的眼睛本是清澈的,泪也清澈,可隔着透明的泪却看不清罗序的脸。
但这却是她最想看到的,最想听到的。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她怕成为双方利益的勾连,怕罗序不再像自己一样单纯,更怕印象中的这些人在岁月磋磨中面目全非。
姜梨趴在罗序胸前由轻声啜泣转为放声大哭。
幸好她问了,幸好他还在。
罗序还是罗序,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散发出陈年松树的干燥香味。
这香味随着抽噎沁润肺腑,让她终于有重新活了的感觉。
罗序没有阻止姜梨哭泣,从桌上一堆白纸中翻出纸巾替她擦泪,落了擦,再落再擦,目光里满是疼惜。
“还有问题吗?沈时拿来的东西就这些?”
“还有!”姜梨哽咽着回应。
“好,等哭完了再问,不着急。”罗序再次替她擦掉一行泪珠。
“你今天不上班?”姜梨抽抽搭搭道。
“还有半小时,我回来换衣服,还要再出去。”
其实罗序撒谎了,他只有十分钟。
可他舍不得扔下姜梨不管,哪怕以她的能力总能想通,哪怕她去问姜尽山或姜丰总能得到答案。
但他是她丈夫,在妻子最难过的时刻没有陪在身边,就是丈夫失职。
所以他破例为自己宽限二十分钟。
听到他还要走,姜梨抱着的胳膊又紧了紧,头埋得更深。
“我还是个累赘,总给你添麻烦,帮不上忙。”
从前沈时有任何事,她都能几句话道清问题本质,可怎么到了罗序这里,同样的事情,就像个傻瓜一样只会哭。
“谁说的?你用处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