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母瞪大了眼睛,忙向女儿求证:“月丫头,三郎说的可是真的?”
封月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山神庙遇见他是真,他高热昏厥是真,我为了救他替他解衣擦洗、喂药照料,也是真……但从未有过互换信物,私定终身之事。”
她挑眉看向那个自作聪明的男人,嗤笑道:“谢公子,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谢云遮哑然失笑,从袖中取出一物,“封姑娘,你可记得此物?”
封母抬眼看去,原是一只荷包。
旁人不一定能分辨出来,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碎花布头,这针法,分明是那日女儿过来向她请教如何缝补衣服时,她拿了几块碎布,指点她亲手绣的那一只。
只是,这是女儿的贴身之物,怎么会落在谢三郎手里,莫非真如他所说……
封月此时倒生出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谬感,此物分明是她亲手给他,用来打发木岩的,到头来,居然用到自己身上。
这一回,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封月回过神来,心思一转,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她抬眸看向谢云遮,脸上又是意外,又是惊喜,“我就说怎么找不见了,原来是那日我落在庙中,被你拾了去,难得你还一直替我保管着,又亲自送了过来,多谢了。”
说罢,封月笑着就要将荷包取回来。
“看来……是我误会了。”
谢云遮眸光轻敛,适时收回了手,转而看向封母,“伯母,当时我病中昏沉,醒来见此物落在我手边,心中感念姑娘的救命之恩、照料之情,便一厢情愿,妄加揣测了姑娘心意。只是……”
他顿了顿,言语之间更显诚恳,“只是,赠给封姑娘的那块玉佩,是入门时师父亲授于我的,让我日后交给我的心上人,我身无长物,唯有此物最是珍重。”
“封姑娘,你既收下,定要妥善保管。”他话音落下,似有许多未尽之言不肯说明。
“玉佩?”
封母脑中乱成一团,只觉得自己越听越迷糊了。
谢三郎一会儿一个荷包,一会儿一个玉佩的,证物俱在,偏偏月丫头矢口否认,还一直在和谢三郎撇清关系。
她私心想着,女儿这般,怕不是另有什么隐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玉佩听着也是个贵重的物件,又是人家的师父传下来留给徒媳的,总不好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
是认下这门亲事,是还给人家,总要给个说法。
封母上前一步,将封月拉到旁边来问话,语气也重了一些:“月丫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封月知道,事到如今,她也瞒不下去了。
今天必须要给家人一个说法,并且是一个能自圆其说,不暴露她的来历的说法。
封月叹了一口气,说:“您还记得,上个月我昏睡了半天,夜里,您给我煮了一碗汤,还和我说两年前我是如何被救回来的事儿吗?”
“娘自然记得。”封母想起往事,心中便多了几分心疼。
“其实,第二天闻大夫看诊后,我陪大哥去取药,并不是被木岩叫走了,而是去了山神庙。我当时只想着又活了两年,该去给山神还个愿,也能顺便给我们一家人祈福,谁知道会在那里遇见他……
“他当时伤得很重,又起了高热,人事不省的,我为了给他降温,确实动了他的衣裳,后面的事也如他所说……”
说到这里,封月顿了一下,见娘亲神色未变,才继续道:“至于玉佩……”
封月眸光一闪,迅速想到了说辞,“是他醒来后,神志不清时硬塞给我的。他说了些胡话,什么恩情难报、以此为证……我当时只当他是病糊涂了,又急着脱身,就暂且收下了,想着日后有机会再还他。”
封母仔细听着,眉头渐渐松开一些,但疑虑仍在:“那……他后来上门提亲,你为何不说?刚才又为何要赶他走?我看三郎那孩子,不像是在撒谎,他对你情……”
“娘……”
封月没忍住打断她,语气有些无奈,“他因为我救他的事,醒来后就认准了,说一定要对我负责。那时候我和木岩还未生嫌隙,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心思?后来的事儿您也知道,村里有些婶子爱说闲话,我若是当场发作,指不定又该被传成什么样子……这才瞒了下来。”
封母听到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事情并不算太糟。
“那你对三郎,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封母试探着问。
封月避开娘亲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娘,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只想咱们一家人在山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