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讨姑娘喜欢?
谢云遮神色微怔,在此之前,他似乎从未想过……
自入霜剑山庄,他便一心练剑,十年寒暑,连门中庶务都鲜少理会过,更别提琢磨姑娘的喜好了。他识得的女子不多,有同门师妹,或是其他宗门慕名前来挑战的翘楚,前者只有同门之谊,后者更是被他一剑斩落台下,连名号都不记得。
只有封月不一样。
起初是因为她的羞辱,心有不甘,后来,是对她招式功法的好奇和身世来历的怀疑,至多,还有一点点欣赏……
也是出于对她实力的认可。
仅此而已。
谢云遮眉头紧锁,又听封阳自言自语的说:“她对我其实还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得劲。我也知道自己嘴笨,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讨她欢心,就想着亲手做个首饰送给她,谁知道她一见了那狼牙坠子,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分明是我挑的最大最标致的一颗狼牙,还打磨了那么久,她竟然不喜欢!唉,我是真没辙了……”
谢云遮饶是再没有经验,也知道女子常戴的首饰多是一些金银玉器所制,花样甚多,送心上人狼牙坠子,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他默了一息,试探地问:“或许,你送她一支银簪?”
“别提了,上回被小妹坑完那一笔,我都没攒几个钱,还打簪子?打个耳坠子都够呛。”封阳很是委屈。
既没银子,又不知道人家喜欢何物,还真是难办。
谢云遮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二人不日便要成婚,心中倒是有了个主意,“既然你与李姑娘婚期在即,不如在聘礼上多费些心思。大雁乃忠贞之鸟,从一而终,至死不渝,你擅弓箭,可在山中猎一双聘雁,全了奠雁之礼,聊表心意。”
封阳瞠目:“一对鸟儿还能说出这么多门道来,谢兄弟不愧是读过书的,就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懂得多!这主意我看不错!这几天我就进山逮雁去,大恩不言谢,成亲那日我多敬你几杯!”
说罢,封阳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牙。
谢云遮暗自拂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咸不淡的说:“无妨,谢某只是给你山下的兄弟谏言两句……”
封阳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脸上瞬间爆红,又拉着他好一番解释,“我这不是怕你笑话我么,哎呀,反正这事儿你我知道就行了,万万不能让她知道,我和她约好了一年为期,成亲也是为了把眼下应付过去,当不得真,万一人家要走,也不耽误她。”
谢云遮只觉得此人十分别扭,分明对人家有了心意,却实在嘴硬。
若李姑娘当真要离开,他舍得?
谢云遮不再多言,想着还有几袋粟米没搬过来,便侧身往外走。
一出门,倒是迎上封月那双探究的眼。
那对眸子格外清亮,灵动间带着一丝狡黠,恰若山林间悬于静夜的一颗星子,清辉如水,却将他的心口撞得蓦地一紧。
谢云遮不由得攥紧了手指,敛去心头的异样,提步往堂屋去了。
封月算是把他们俩嘀嘀咕咕的话听了个干净,大哥那个呆子,还当谢云遮是什么情圣不成?
问他,还不如问我呢。
犟驴嘛,就该激他一激,知道害怕了,嘴里也就服软了。
等人出来,她上前一步将封阳拉了过来,故意道:“我突然想起来,大哥你不是不愿意和穗儿姐成亲嘛,不然,我去和娘说说?”
封阳还当她有什么事要问呢,没想到竟然是来拆台的,强装道:“封月你太闲了是不是,一边儿去,我的事儿,以后你少管。”
……
封月眯起眼睛,大哥如今也是出息了,都开始对她吆五喝六的了。
她拧上他的胳膊,咬牙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封阳哪里招架得住,当即痛得“哎哟”一声,连连往后躲,又想恼她又想笑,告饶道:“姑奶奶,我说错了,你别上手啊……”
“呵……”
封月翻了个白眼,撂开手来,“要不是你是我大哥,真当我愿意管你这点破事?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难开口的?口是心非的人,我最瞧不上。”
说罢,她转身就走,连带着搬着粟米过来的谢云遮也被她瞪了一眼。
封阳神情复杂的看向来人,谢云遮亦被她那番话惊得怔在原地,偏过脸去低咳了一声,才进了仓房。
晚间的火塘边,一家人围坐在柴火边吃饭。
几个年轻人的兴致都不太高,封母倒是高高兴兴地絮叨着接下来的婚事该怎么办,又该请谁家的媳妇来帮着整治席面。
封父把碗放下,说:“饭要一口口吃,事儿要一桩桩办。还有大半个月呢,急什么,倒是过几日就要带着人进山打冬围了,得赶紧把要带上的干粮、麻绳和火把准备出来,先把这一阵忙过去了,再好好筹备老大的婚事。”
封母敛去笑意,点了点头,“眼下都预备得差不多了,去年挣破的几口网我都补好了,麻绳和火把也准备齐了,明日我就揉面,多烙几锅饼。”
她转头问起封月来,“月丫头,你今年跟着去山里不?”
封月说:“爹和大哥都在,我自然是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