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泛并没有天真的认为迟砚是想要将他送回褚家。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当初将对方伤的遍体鳞伤的那个人。
迟砚并未说话,褚泛没办法说话,司机更是看人眼色不会多说,车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褚泛的头抵在车窗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路面些许不平,司机一时不察,差点追尾前车。
车子毫无预兆地一抖,他的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安静氛围下,除了车子轰鸣声外,第一声响动。
响声发出之时,迟砚的目光便落在褚泛身上,见他一声轻哼,郁闷地垂下了头。
迟砚微微皱眉。
怎么开的车。
他目光冷肃,扫向前方的司机,信息素不自觉释放些许。
司机顿时大气不敢出,手都有些抖,凭借良好的职业素养硬生生克制住。
他立刻道:“对不起迟总,是我失职。”
迟砚松了松西装领带,盯着那个从见到他起,就没开过尊口的小少爷,心头只留下被灼烧般的痛苦。
他升起挡板,隔绝司机的视线,捏住褚泛的下巴,迫使他只能看向自己,目光里只有自己。
“怎么,褚家少爷这些年不见,其他没变,脾气倒是越发见长了?”
“见到老同学,一句话都懒得说是吗?”
他猛然欺近,低声在他耳边道:“还是说,你在欲擒故纵?”
Alpha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刚才释放的信息素警告着司机,却没想到让褚泛更为头晕目眩,身体里有火在烧,又仿佛被水浸润,潮湿得过分。
他闻不到主人的信息素,却渐渐沉迷。
下巴上的那只手,将他牢牢禁锢,让他动弹不得。
强硬,不容拒绝。
褚泛像被煮熟的虾,红得彻底,身子更是开始东倒西歪。
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迟砚那只手上,迟砚却一动不动。
他模模糊糊地想,S级alpha,果然不同凡响。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迟砚单方面和褚泛对峙着,但直到车子停下,到了目的地,褚泛依旧牙关紧闭,不肯说一句话。
也是,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报复褚家的混蛋。
哪里能有什么好脸色。
迟砚将褚泛再次打横抱起,怀里的人明显意识不清,说不定现在连他是谁都不清楚了。
别墅里没什么人,他不喜欢有人伺候,只有一个阿姨会定时来打扫。
如今将近深夜,里面空旷的要命。
褚泛只知道自己稳稳落在一个怀抱里,主人带着他上楼梯,带着他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没开灯,感知到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
后背抵在门板上,迟砚几乎是急切地吻着他,啃咬着他,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粗暴。
褚泛无师自通地回应着。
疾风骤雨般的吻骤然停住,褚泛像只小动物般,蹭着迟砚的脖颈,无声催促着。
回应他的,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迟砚低头,有些尖锐的牙齿,轻轻磨蹭着他的腺体。
好半晌,他才嗓音艰涩,问道:“随便是谁,换另一个不认识的alpha,你都愿意这样吗?为了褚家,你愿意做到这种程度吗?”
褚泛自然无法回应,但他能听出来,主人嗓音里的酸涩,与克制不住的嫉妒。
他怕,怕自己就此沉沦,迎来的,是无尽的苦楚。
一个落井下石的昔日仇敌,在对方眼里,早就没了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了吧。
他可以解释,解释一切和自己没有关系,但他不愿。
被人那样对待之后,还痴心不改的样子,很狼狈,还不如说,一切都是他在报复。
燥热,足以吞没一切的燥热。
褚泛眼里逐渐积蓄起生理性的泪水,眼睛一抬,便全然砸在迟砚手背上。
霎时间,一切的质问与不解,通通消失,迟砚眼里只剩下了眼前人朦胧的泪眼。
褚泛……哭了。
为什么会哭?
怎么能哭……
是因为他吗?
迟砚夜视能力极好,能看见褚泛轻咬着的嘴唇,不住掉眼泪的眼睛,还有被泪水沾湿的,挺翘的睫毛。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拇指按在褚泛的眼皮上,粗糙的指腹划过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栗。
泪水仍没有止息的意思。
迟砚捧着他的脸,知道对方看不见,也不掩饰自己眼中汹涌的情感,和止也止不住的珍惜,轻轻落下一吻。
舌尖卷去眼尾残留的泪水,咸湿,却能轻易击碎他竖起的所有尖刺,洪水般冲垮他建立起的城墙。
他想也不想便哄道:“是我的错,我……我没有做伤害褚家的事情,那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你想,我去帮你追查。”
迟砚声音还是有些冷硬,却带着酸涩:“你,你还是……不要恨我才好。”
他输了,输的一塌糊涂,但又心甘情愿。
褚泛怔愣,望着面前的人,眼泪都吓得止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主人……竟然会怕自己恨他。
褚泛垂眸,心痛得不像话。
可是明明,该恨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