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打了个招呼追上了队伍。
事发突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准备。
褚泛踉跄着靠近他那对印象中总是温文尔雅的父母,还有和他关系亲近的二哥,摁着桌沿,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迟砚没有招惹我们,是我,是我对他不好,欺负他,伤害他。”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欺负他。”
他喃喃着,钻心的疼痛潮水般涌来。
他生命中唯一的,愿意供他长久的栖息的枝桠,总是一次次被他折断。
褚泛知道,江月英本人没有任何理由针对迟砚,动机只会是他。
丝丝缕缕的线,将主人推向黑暗。
而这些线的来源,通通是他。
他让主人,不得脱身。
江月英抬头看他,手指修长,指间不知何时持着一只烟,白雾缭绕,遮住她的眉眼,唇轻启:“小泛,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易地被我用这种圈套困住吗?走到今天的位置,他焉能没有几分手段。”
她唇中吐着烟圈,又狠狠掐灭:“你乖一点,小泛,妈妈不能失去你。那里困不了他多久,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需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和秦家的小少爷联姻,他会治愈你,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不能再拖。”
江月英靠着褚怀的肩膀,慢慢起身,走到褚泛面前,抚上他的脸颊,亲昵地捏着他脸上软肉:“妈妈会保护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
“至于迟砚,妈妈知道这次对不起他,也知道你们心意相通,也正是如此,他权势滔天,不会允许自己的心上人娶别的omega的。”
她顿了顿,做出最后的让步,遮住眼里的歇斯底里:“你乖一点,和秦家少爷结婚,事后妈妈会和迟砚道歉的,褚家的一些项目,我们会无偿转送给他。”
结婚?
可笑。
褚泛眼睑垂了下来,不无讽刺道:“抱歉,这婚,结不了。”
“为什么,从八岁到24岁,这信息素紊乱症总是折磨着你,甚至你也清楚,自己不剩多少时间,现在有一丝希望,为什么不去试试?”
在江月英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褚泛薄唇轻启,语声嘲弄:“因为我被迟砚标记了,彻底标记。”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知道什么意思吧?”
他眼神中带着和江月英如出一辙的疯狂,也带着病态的痴迷:“这说明,我们从今往后,只属于彼此。”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江月英果然被镇住了,久久无言,眸中的痛苦逐渐被震惊代替。
“很抱歉通知你们这样的消息,我的母亲,父亲,我的好二哥。”
他目光沉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终究嗤笑一声,门早就被关上,于是褚泛熟稔地翻窗,逃跑。
褚泛腿长,跑的也快,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江月英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就恢复了理智,叫喊着让褚橙去寻他。
没想到,怎么会……
据她了解,迟砚是S级alpha,被他标记,不知是会让症状更加严重,还是能得到缓解。
太乱来了。
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褚泛一出门,却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不知道能去哪里,应该去哪里。
他恍然发现,自己依靠迟砚太久,几乎没有自己的人脉,想救出迟砚,难如登天。
想找到三花小弟和萨摩耶也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离得太远了,没有任何感应可言。
三五之夜,月亮满得吓人,散发着盈润的光,照着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褚泛,平添一丝孤寂。
他竟然独自坐到了半夜。
褚泛瞥向椅子上的几张报纸,毫不犹豫躺了下来。
这种椅子当床,硬的很,他当猫的时候就睡过,腰酸背痛,有时候还会被临时起意想睡凳子的流浪汉赶走。
他拢了拢外套,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缓缓靠了下去。
黑暗中,他刚闭上眼睛,就感知到一阵微弱的光。
手电筒的光从远处打来,有人轻声问:“是褚泛,褚少爷吗?”
褚泛弓起身子,危险地眯起眼,却见来人越来越近,面容有些熟悉。
他忽的想到那张名片,怀疑着开口:“徐千俞?”
那人弯着唇,笑眯眯点头。
徐千俞没有多问,带着自己,回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