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泛从主人背后跳出来,此刻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他勾唇,揽住秦倪的肩膀,活像个混混老大,带着他往家里走:“怎么能忘记你呢?”
他半真半假,低声道:“高中的时候生了点病,现在治好了,当然能认得你了。”
秦倪勉强挤出抹笑,祝贺他大病初愈。
肩膀上那只手,似乎含着和褚泛心一样的,火热的温度。
一旁的迟砚眉眼微沉,不动神色地将这只不听话的小猫和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隔开。
但秦倪作为除了迟砚和他的猫小弟以外的高中朋友,褚泛显然对他很感兴趣。
秦倪一身西装,和当初那副青涩模样很不相同。
三人各怀心思地坐在沙发上。
褚泛按捺不住,还是开了口:“周倪,你现在过得好吗?”
秦倪纠正道:“褚少爷,我现在叫秦倪。”
秦倪?
褚泛挠挠头:“你改名字啦?”
“嗯。”秦倪没敢看褚泛的脸色,自顾自道:“我现在,是秦家的少爷。”
头脑风暴一阵,褚泛将这两天的事串了起来,反应过来秦家少爷是哪位,眼神不自觉冷了冷。
但过会儿笑容才又变得烂漫起来,嘴角翘起,真心祝福:“那恭喜你,前途无量。”
秦倪心里泛着酸,鼓起勇气抬眸直视褚泛的眼睛:“迟总的事,我很抱歉,我事先并不知道你们已经……互通心意,否则我不会答应联姻的,牵扯出这么多麻犯。”
这怎么能怪他。
褚泛叹了口气:“不怪你,你只是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人联姻,感情这种事,都要你情我愿,被迫和我绑在一起,我相信你也不愿意。”
秦倪低下头。
不,我很愿意,
再抬头的时候,眸中却带着些水光:“是,我在秦家,日子不太好过,他们让我去联姻,我没办法,只能……答应。”
极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深陷于家族黑暗的泥潭里的小可怜。
盯着褚泛明显软下来的神色,迟砚神色冷冷,心道这个家伙还真是知道怎么拿捏褚泛的心。
褚泛吃软不吃硬,他就装可怜。
迟砚眼神落在秦倪膝盖上未拍干净的些许灰尘上,开口止住褚泛的话头:“秦少爷是怎么进来我们家门口的,没有人拦吗?”
他都不用想,接下来褚泛和秦倪会说什么,无外乎是他装可怜,他安慰,他伤心,他开解,最后说不准还要来个拥抱告别。
算了吧。
这种人,还是应当离他家小猫的世界远一些。
小猫太单纯,会被骗。
秦倪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本来要可怜兮兮将手放在褚泛胳膊上,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手指还可以轻轻撩过褚泛的手背,让他心尖一跳。
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可就算有一点点的接触,他也是高兴的。
更何况,还可以让迟砚那张冰山脸裂开。
想想都痛快。
此刻他却只能狼狈地掩饰着自己西装裤上的灰尘,顾左右而言他:“你们家的装修还真是不错呢。”
他盯着墙上被装裱起来的,乱七八糟的,乱涂乱画般的画作,违心夸赞道:“很有艺术气息。”
褚泛两次被转移注意,现在目光落在墙壁挂着的那幅画上,闻言眼睛一亮:“这是我画的,你真的觉得有艺术气息?”
他小声道:“我还以为主人在骗我。”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杂乱的线条,粗糙的上色,画了五官以及人体全面大崩的两个人。
堪称鬼图,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秦倪不知道迟砚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竟然说这种画好看?!
他强迫自己看了两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重新将视线落在褚泛桃花般轻透昳丽的面庞。
绞尽脑汁,依旧搜刮不出更多的词语来赞美,只能干巴巴道:“很好看,惊为天人,你是天生的艺术家。”
褚泛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回头看着自家主人。
既然都说他好看,他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办个画展?
迟砚朝他温柔一笑,也没再追问秦倪是怎么越过保安的问话,偷偷潜入别墅区,到自家门前,来给他添堵。
而是难得附和对方:“秦少爷说的没错。”
秦倪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
他私心想多和褚泛说几句话,可迟砚眼神里的刀子快要将他捅死,散发出来的冷气快将他冻死,说的话快让他尴尬死。
实在是留不住。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最后的那点脸面都没了。
迟砚知道一切,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戳破窗户纸,来狠狠报复他。
说实话,秦家人对自己,还算是极尽宠爱。
联姻的事情,他不点头,没人会逼他。
他和说的几句话,几乎全是谎言。
秦倪朝他们抱歉一笑,仓皇逃走。
走的时候还“不慎”撞到了迟砚的肩膀。
迟砚表情未变,只微微侧身,算作告别。
褚泛想去送送人,却被拦住。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他来的时候没走寻常路,保安能放他出去吗?”
迟砚倒是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褚泛还记得这事,但那家伙觊觎他的丈夫,挑衅自己这个正宫,也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少爷吃点苦头。
顶着褚泛明显带着担忧的表情,迟砚春风般笑着,宽慰他说不会有事,转头就叫来物业说有不明人士潜入小区,让他们调查。
于是被人回来之后,向来正派又体面的秦小少爷,翻墙时被当场逮住,还被送进局子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