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泛点点头,对人类的讨好十分满意。
在这里窝着比刚才舒服多了。
迟砚将猫放到榻上后便着手去处理剩下的公务。
开仓放粮,下派官员。
不止天灾,流寇四起,亦得派兵镇压。
时至深夜,转眼便只剩下弹劾宰相的奏折不知如何处理。
如今并不是清算的好时机。
宰相门生众多,党羽无数,关系盘根错节。
贸贸然动了这棵参天巨树,对本身便摇摇欲坠的王朝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只能写下一句句容后再议。
迟砚将手中奏折连带着笔一同放下,起身,却发现脚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猫儿安静地趴着,眼睛眯起来,不知何时就到了他身边,他竟未曾察觉。
它似是睡着了,缩成一团。
他将这只小猫轻柔抱起,重新带他回了床榻。
明黄色的锦衾盖在身上,也不似从前那般冷。
褚泛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那个人类给自己盖着被子。
它没吭声,也懒得吭声。
哼。
娇气的人类。
它们猫才不用盖被子。
快摸摸我的毛发,难道看不出来它有多厚实吗。
一点都不冷的。
不过随意吧。
猫打了个哈欠。
它抬起爪子,懒懒勾了勾被子上的金丝,成功搞断开一条。
它一顿,重新窝了回去。
没人看见,没人看见。
正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却听那人低低笑了一声。
修长手指还捻着那根线头。
怎么敢笑话猫的!
它喵喵叫了两声,推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
让你住大房子,还笑话猫。
走开走开,去外面冻着吧。
迟砚笑眯眯将猫搂进怀里,拥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褚泛冷喵一声。
哼,这就是你们人类道歉的方式吗!
它在迟砚怀里拱了拱,意外的舒服。
结实的胸膛让它有某种小猫崽特有的欲望。
不。
不不不。
它可不是小猫崽。
自己起码十几岁了,怎么能干这么丢脸的事情。
褚泛慢吞吞抬头一看,那人类已经睡着了。
可恶。
竟然睡着了。
哼。
那明日再找你算账。
褚泛下意识往他身前挪了挪,把自己卷成一团,睡了这几个风雪夜里唯一的好觉。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翌日天光大亮之时。
迟砚揉开皱着的眉头,要知道这两日事务繁多,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囫囵个的觉了,往往闭上眼一两个时辰就要醒。
他轻轻按着小猫头,心里不知何滋味。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披上衣服,起身在宫人伺候着穿上朝服,上朝去了。
龙榻上的某只小猫原地探了探自己的小爪子,发现偌大的床上只有它一只喵。
遂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滚回床头。
舒坦,这个地方真不赖。
褚泛晃了晃尾巴,重新睡了过去。
文照本欲进殿为陛下除尘收拾,却不想在龙床上看到这么只猫主子。
他眼观鼻鼻观心,心道陛下有猫儿陪着,烦心事说不准还能少些。
他轻手轻脚,将东西都归置整齐,免得惊扰了那猫主子,还吩咐其余宫人不得入内。
褚泛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午时,自己不在床上,反而在那人类手心里。
不得不说,这人类手是真凉。
冻得咪打寒颤。
罢了罢了。
就宠这人一回。
谁叫猫是这里的大王。
小弟手冷,想拿大王捂捂手也不是不可以。
它眯着眼,挣扎不过三秒,便重新倒在迟砚手心。
迟砚感受到异动,立马放下手里的奏折,摸着猫的头顶和小肚子:“你醒了?”
褚泛被这人的手法摸得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反应过来以后立马抬了抬头,眼神严肃,喵了一声。
人,刚才的声音可不是大王我发出来的。
不过人显然没听懂,挥了挥手,褚泛面前就又出现一堆好吃的。
褚泛也顾不得那些脸面,立马低下脑袋吃了起来。
人。
上道。
猫大王会保护你的。
“陛下。”
是文照的声音。
“何事?”迟砚并未抬头,而是自顾自摩挲着猫的尾巴根儿,被猫用尾巴一下下打着。
文照脸色铁青,异常严肃:“陛下,萧相殿外求见,不顾宫人劝阻,长跪不起。”
还口口声声喊着自己自前朝起便为先帝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真是放肆。
迟砚嗤笑一声,扔下一句:“想跪便让他跪着,左右说不出什么好话,朕乏了,萧相什么时候愿意起来和朕好好说话,再来禀告,下去吧。”
风雪沾染长袍,萧佐跪在雪地里,牙齿都在打颤。
本以为跪上片刻,那皇帝小儿就会心软。
皇帝一向软弱,从不敢处置自己。
却不曾想迟砚铁了心给他点教训,竟然让宫人出来说他已经歇下。
大白天,刚上完早朝,边关告急,天灾人祸,他还能有心情睡?
摆明了想让自己多跪一会儿。
他挺了挺腰,面色不改,扬声道:“老臣知子孙犯错,老臣教子无方,老臣甘愿长跪不起!!!”
约莫半个时辰后。
褚泛已将那盘子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伸着舌头去舔盘子,舔了不下二十遍,甚至想把盘子也囫囵个吞进肚子里去。
迟砚按着褚泛的脑袋,让人把碗碟撤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