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滚滚滚!”
“死鸟,不准在我头上拉屎!”
褚泛打了个哈欠,见他们已经被追得头晕脑胀,动动指头,遣散鸟群。
那鸟齐齐顿住,而后展翅飞上天空,不再折磨人。
那大胡子刚被痛打一顿,又情绪波动,自诩身体很好的他“嗷”一声倒地。
底下又是一阵骚乱。
褚泛翻身跳了下去,众人不敢再多说废话,闭上了嘴。
他绕过一座座建筑,重新回到了那个祠堂。
此时祠堂并无旁人,只留一地残骸。
门自动紧密地合上,日光透过窗缝,在褚泛面上打下薄而窄的光晕。
他颇为悠然自得,眼瞳变成浅绿色,眉下压,睫毛眼线黑得出奇,衬托得那眸子像片碧波荡漾的湖。
不多事做外面便又积聚起一票人,费尽心思要往里面看,却只看到一团团白茫茫雾气,任谁人来看都是如此。
里头的褚泛身子微微下蹲,目光盯着那滩黑色的液体。
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脏水,而是一地冒着黑气的血液。
还藏着诡异的金色。
褚泛两指并拢掐诀,白光一闪,那金色也逐渐显现出全貌。
一根根金色细线从祠堂牌位上射出,缠在地上血液中。
他感受到了大妖的气息。
修炼几百年,很不好惹。
但无所谓,他猫大爷就喜欢干这种以弱胜强的事。
屋内出现个黑色小漩涡,像眼睛,隐蔽地和房梁重合,默默窥视着。
褚泛洞察力惊人,佯装并未发现,开门便走了出去。
门闭上的瞬间,漩涡下移,变得越来越大,一条长腿先迈了出来,而后是整个身躯。
那人正是藏于狼山帮的梦妖,多年来“修身养性”。
狼山帮给予他养分,他护狼山帮平安。
梦妖眉眼中是浓稠的阴郁,凝着化不开的愁,让人无端想到冬日的枯枝,来年开春无法长出新叶,在日复一日的风雨中,逐渐腐朽。
良久,他嘴里嘟嘟囔囔:“小猫咪也来当主人。”
梦妖撇撇嘴。
一个刚化成形的小妖怪不好好在妈妈怀里待着,反倒来狼山帮横插一脚。
吸收同类的精血是会攻力大涨还是被天道惩罚,他并未思考过。
梦妖几百年没动过的脑袋瓜艰难地转动着。
小妖,当帮主,献血,不愿。
捉弄,他的血包。
他最终得出结论。
刚断奶的小猫妖偷偷溜出来玩,不知到了大妖地界,想在他的地盘作威作福。
妖也是懂得尊老爱幼的。
这小猫咪虽然化成形,但实际年龄并不大,在妖界实在只能算是幼崽中的幼崽。
秉持着妖不犯我,我不犯妖的原则,梦妖重新踏进黑色漩涡,病弱身躯仿佛风一吹就倒,却逐渐融于暗处,直至消失不见。
毕竟岁数长他好几百岁,即使褚泛再这么得上天眷顾,但也不能完全知晓梦妖的行踪。
只能隐约感受到妖力的波动。
他有些困,随便找了个屋子瘫倒在床上。
这里面灰扑扑的,褚泛便指挥着屋子里种植的花花草草打扫,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打扫大致结束后还翻了个面,方便它们清理刚才在床铺上,自己身后沾到的灰。
悠然自得躺了半天后,他才开始干正事。
其实他没说谎,在它的记忆中曾经学过一点玄门法术,只不过是在那个宗门当个小灵宠。
玄门中人爱一切生灵,故而从不曾驱逐他,甚至会时不时教他一些简单法术,即使知道自己可能甚至听不懂人话。
哎。
如果不是那里的饭菜实在难吃,他说不定会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
他翻出总是随身携带的符纸,掌心向上,而后缓缓向外推出,悄无声息地将其塞进了狼山帮各处。
这些符纸有大用,待到两人真正打起来,所形成的正道阵法会大大削弱这种邪门外道。
只是。
距离上次见到人类小仆从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他到底什么时候行动。
人,速来。
咪快没耐心了。
被惦记的某个人类小仆从决定亲入狼山帮。
苏拂和易涉通通持反对意见。
不过反对无效。
他们被安排在山下接应。
而迟砚则是伪装成个路过的富商,毫无意外地被劫走货物。
大胡子第二天便恢复正常,成了此次任务的领头羊。
他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
天爷,这男的长得好啊,直接杀了岂不浪费。
他拿着自己沾血的长刀拍拍迟砚的侧脸,仔细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