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泛于是猛地伸出胳膊,指着迟砚:“给我站住!走一个试试看!”
迟砚下意识停下脚步。
身后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心神荡漾,褚泛就开始嚎叫起来,不顾形象,直嚎得人惶惶不安。
迟砚生怕褚泛觉得受了什么委屈,不愿意待在这皇宫,想方设法要逃出去,他转过身,将人搂住:“何事如此伤心。”
其实仔细一看,褚泛是光打雷不下雨的,莫说眼角一滴泪都没有,眼眶甚至都没湿一下。
可某人注定是发现不了的,像他曾说的那样,早就被猫猫迷的神魂颠倒。
见到褚泛皱一下眉,什么理智,便通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褚泛眼睛转了转,嘻嘻笑着,借口自己想独自出门,便趁着迟砚不注意,一溜烟逃走,躲到暗处变作一只猫,在迟砚去窝里看望它之前,优雅从容地走到对方面前。
“喵,喵~”
可恶的小仆从,真是把猫耍得团团转。
迟砚立马俯身,毫不费力地将猫抱起,打量着:“咳咳,昨夜太过匆忙,都没好好看看你,瘦了没。”
“让我摸摸肚子,饿了没。”
褚泛那双绿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含着水,让人一见便心生怜爱,它晃了晃尾巴,勾住迟砚的手腕。
上下摸着猫儿瘪下来的肚子,迟砚心疼得要命,派人像之前那样做些猫猫饭,就只有一点点,还没平常食量十分之一多。
褚泛三口两口便吃完了,正要开口说再来十碗,却发现声音是熟悉的喵喵声。
这下坏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真,下一秒褚泛便被人捞了起来,吃饭的家伙也被收走。
“喵,喵喵喵喵喵~”
饿,再给猫来点。
饿,饿,饿。
迟砚会错了意,轻轻按着它的肚子:“吃多了呀?我给你揉揉。”
被迟砚揉着,感觉消化更快了。
褚泛呜呜哭着。
饿,饿,饿!!
褚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可恶的小仆从,要是再不给它饭,它就要发飙了。
最终还是没能发成飙。
他搂着猫,一下下摸着:“褚泛最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咳咳,咳咳,猫猫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褚泛心虚地动了动耳朵。
它当然知道。
迟砚叹了口气,又开始念叨什么“不会原谅”“何时下手”之类的怪话,说着说着就要去找褚泛。
猫猫褚泛大惊,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外面,不一会儿人类褚泛就笑容勉强地回来了。
褚泛一把将迟砚推到书案前,给他捏着肩膀:“你看,这奏折都堆成山了,也应当处理公务,不能随心所欲的。”
迟砚抿唇,在褚泛满怀希冀的目光下,犹豫着提起了笔。
心里却觉古怪,他家小祖宗,平素都不会主动让他来批奏折的,恨不得他不要上朝,不要理事,日日陪他在榻上睡个昏天黑地才好。
今日怎得……
褚泛按着他的脑袋让批奏折,他也就从了,反正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萧佐也蹦跶不了几天。
那些积压着的事情最近也有了些许好转。
无数官员被派去赈灾,国库空了一大半,全用来救济灾民。
是时候该充盈一下了。
他看着手里捏着的奏折。
兵部尚书李大人。
上书军饷不够,要求增加三成。
嗯,克扣军饷,证据准备得差不多了。
明天抄家。
下一张是大理寺卿张大人。
上书城中流民四起,盗贼频作。
嗯,贪赃枉法,收受贿赂。
明天一起抄。
……
待奏折批完,就到了接近深夜,除用膳外,褚泛竟是片刻也没离开他。
在旁边困得人都不停磕头了,也没挪挪屁股。
迟砚将人打横抱起,褚泛顿时一激灵,醒了,他迷迷糊糊道:“奏折批完了?”
“嗯,批完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褚泛打了个哈欠,“我有什么辛苦的,不过在旁边捣乱罢了。”
迟砚将他放到榻上,盖好被子:“睡吧,我去看看猫。”
“不!我去!”褚泛眼睛睁大,掀被子,下床,将迟砚按进去,动作行云流水。
“我喜欢小猫,我来去找它,呵,呵呵。”
不知为何,迟砚听出了些欲哭无泪的味道。
褚泛在门口装模作样喊着:“猫猫,快进去呀。”
“我有事情,出去一下,你们先睡。”
说罢便走到僻静处,变回猫。
它的脚步已经没法再从容。
褚泛甚至想直接坦白。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
它突然开始冲锋,两三下跑进殿内,一脚踩在迟砚胸口上,愤愤地出着气。
可恶的人类。
耍猫玩。
太不仁义啦!
迟砚平躺着,将它举起:“想玩了?明天再玩好不好?”
褚泛空中飞踢,脚都要蹬出火星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