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气真好。
迟砚赶紧握着褚泛的肩膀,紧张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褚泛不吭气,恨铁不成钢地拍拍迟砚的肩膀:“这种事情你应该和我说的,你被人欺负,我这个你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朝着迟路的方向抬抬下巴,保镖正在报警打110,给他解决麻烦事。
“你看嘛,大人也没那么可怕,他们就是纸老虎。”
“哪里有我这只货真价实的老虎厉害呀!”
褚泛两只手放到脸颊旁边,张开嘴,嗷呜一声,表明自己真的是老虎,很凶那种。
迟砚好像被镇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林楠急匆匆下楼,跟着救护车离开,全程没瞥自己一眼,而奶奶前几日也出门去了。
心里有些念头破土而出,一直困着他的囚笼,随着褚泛的出现,顷刻间瓦解。
褚泛见迟砚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试探性问道:“那是你妈妈?”
这次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
他悄摸给迟砚上眼药:“他们都不关心你,这样,我爸爸妈妈以后就是你爸爸妈妈,怎么样?”
迟砚小脸绷着,有些疑惑。
还能这样吗?
于是褚泛带着无家可归的小伙伴回了自己家。
进门的时候正巧碰上刚下班的江月英。
她看着自己儿子拐回个脏兮兮的小朋友,立马问他这是谁。
褚泛仰着头,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借住一晚。
眼里是纯粹的喜悦。
江月英这才放下心来,表示热烈欢迎,张罗着给迟砚找了一身合适的衣服,带他去洗澡。
迟砚有些忐忑,褚泛敏锐地察觉到,于是衣服一脱,也钻了进去。
“我好臭,我也要洗。”
江月英惊呼一声,差点被这小牛撞倒:“你小心点。”
两个孩子一起洗澡倒是没什么,反正关系要好,她嘱咐褚泛照顾好小客人,在浴缸里放好水,便自觉离开。
让小朋友自己玩。
褚泛早已经脱得赤条条的,皮肤很白,嫩得一掐都能出水。
他毫不客气,伸手拽迟砚的衣服。
迟砚像只被煮熟的虾,脸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声音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褚泛则是越反抗他越起劲,一件一件将迟砚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把他按进浴缸,随后自己也像跳水一般“扑通”一声跳进去,溅起一阵水花。
迟砚的脸和头发都湿了,却不自觉笑起来。
他盯着面前玩鸭子玩得不亦乐乎的迟砚,弯弯唇。
褚泛放开黄鸭子,猛地抬眼,看到这一抹笑,心中顿时像被一把小刷子拂过,泛着细密的痒。
他情绪外放,立马扑腾到迟砚身边,死死抱住他:“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呀。”
迟砚的脸又红了。
两个小朋友挤在一起,这个澡洗的异常艰难。
迟砚像个面团子,被褚泛搓圆搓扁,出来的时候满身牛奶香味。
褚泛牵着自己的小伙伴,发出一声喟叹:“能不能一直在我家,我不想你离开。”
迟砚没敢吭声。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做什么决定都是不自主的。
哪怕他很想答应。
江月英向两人招手:“来呀,吃饭。”
褚泛拉着迟砚的手,和他坐在一起,闭上眼,嗅着食物的香气。
迟砚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日子了。
褚先生也下班回来,风尘仆仆,看着两个孩子有些惊讶,但却没多说什么,一视同仁地摸摸他们的头,便又上楼处理公务去了。
迟砚愣神于头顶奇妙的触感,又看向褚泛温柔的母亲,耳根不禁红了。
褚泛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同寻常:“怎么样,我爸妈很好吧?以后就是你的啦。”
迟砚声若蚊蝇,细细的,再低就听不见了:“这不好。”
褚泛不以为意。
有什么不好的。
看他操作一通。
第二天褚泛便带着迟砚去了警察局,迟路看着伤重,其实包扎一下就能好,刚好转就被帽子叔叔揪过去做笔录了。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方面是家暴孩子,另一方面就是褚家提出的迟路恐吓他家孩子的指控。
林楠又一次想出谅解书,找律师帮忙辩护请求褚家原谅,却不想褚泛直接进了警局。
褚泛如意算盘打的好。
按上次的经验来说,证据马上就能出现了。
果然,办公室里爆发出一声惊呼,便见一个年轻警察进了审讯室。
迟路以前犯的事,或大或小都被捅了出来,直接给他挣了一个无期徒刑。
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精神病证明,这样就没法判罪了。
在小儿子的再三央求下,迟路成功进了本市神经病最多的精神医院。
吃药治疗,电击治疗一个不落,还偶尔有病友“关照”。
不知江女士和林楠达成了什么协议,她竟然同意将迟砚寄养在褚家,只是要求自己可以经常来探望。
迟砚像是做梦一般,呆呆站在宽广明亮的客厅。
褚泛笑得灿烂,扑进迟砚怀里。
看,他的操作。
很完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