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的工作不算繁重,于是他此刻还余有很多力气,足够他伤伤心心地哭上一场。
正这么想着,一大颗眼泪就砸到了汤里,溅起水花,像是食堂一角的局部小雨。
他大口刨饭吃菜,嘴里的尚未咽下就又夹起一大块红烧肉,直到腮帮子都鼓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止住呜咽似的。
不过这方法的确奏效,他的眼睛都憋红了,嘴里硬是没发出除了咀嚼声以外的动静。
他飞速吃完,又飞速摸了把眼睛,起身扯下几张纸,把眼睛鼻子嘴都打扫了一遍,才端着盘子去了收餐处。
等回到车间,他就又成为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没有时间悲伤了。
一到休息日前一晚,流水线的管理就会稍微松弛下来,或许是因为线长忙着摸鱼,没工夫管其他人。
老马心情大好,一会儿讲个笑话,一会儿说个八卦,阿欢也分享了这几日的见闻,几人聊得不亦乐乎,晚上的两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兴许是聊得嗨了,临下班时大家也没急着走。
“我老马有生之年一定要开个大公司!”
“那你记得把大伙儿招进去啊,工资开高点儿。”有人跟着附和。
“有多大?”阿欢忍不住问了句。
“500强吧。”老马拍拍胸脯。
“车城500强啊?”阿欢翻了个白眼。
众人笑成一片。
宋飞声想起高中那会儿,没有老师管的晚自习,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说笑打闹,聊到忘记时间,等下课铃响,又带着一堆没写完的作业回寝室挑灯赶工。
回寝室写作业也算是加班吧?可是那个时候的时间就没有这么浓稠,那个时候的痛苦也没有现在这么痛苦。
回寝室的路上,他的包里没有作业,他的心里填满悲伤。
因为想要明天早起写论文,当晚宋飞声便早早洗漱完躺上床,正要入睡时却打起了嗝,或许是因为岔气。
他拿过床头柜的保温杯灌下两口热水,刚躺下没多久又开始胃疼。
可能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太急,饭菜尚且粗粝就咽了下去,此刻有些消化不良了。
他突然很羡慕牛羊的反刍功能,但为什么人类没有呢?人类的反刍仅仅只是反复地追忆回味过去,一点也不实用,一点也不能解决问题。
明天就是休息日了,祝春和仍不见踪影,看来小猫也暂时接不回来了。
祝春和说小猫还没有名字,想给它取名叫“花臂”。
好啊。“花臂”就“花臂”,他同意了。
只要祝春和回来,他什么都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