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愿愿替我将外袍脱下。”
他背后有伤,穿不了太繁复的衣衫,如今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随着他双手微微张开,衣襟敞开了几寸,露出他麦色的胸口,隐隐几道纵横沟壑隐入衣襟之下。
时愿指尖微颤,那日,他烧得昏沉之际,将她按在榻上……
她心下一惊,急急甩了甩头。
那日之事,二哥哥定是无意之举,只要装作无事发生便好。
时愿伸出指尖,捏着衣襟,轻轻褪去衣衫。
季砚临几乎屏息,她的发丝轻扫过他的胸口,让他无法遏制地想要更多,他垂眸落在她白皙的颈侧,那处,还隐隐可见一丝红痕,瞧着,便是被人狠狠吮.吸。
他压了压舌根,任自己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起来,他且要看看,她能装傻到何时。
时愿指尖轻颤,几乎是咬着牙将他的衣衫解下,落在她耳旁的视线烫得吓人,又许是屋内的炭盆太热,她的额头几乎沁出汗。
他看着她耳后逐渐泛起薄红,舌尖狠狠抵住腮,他有些恶劣地想着,若是她知道,那日之事,他记得分明,她该是如何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咬着腮,将自己从这份甜腻中拉出几分,对她,他总是不忍,已经是这般可怜的模样。
左右不过多叫一阵子的“二哥哥”,待事情了了,她便再也逃不得。
时愿不敢看他褪去衣衫后的样子,垂着头走到他身后,看清他背后的伤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后交错布着数十道鞭痕,每一道伤口皮肉皆翻着,狰狞可怖。
她看着那遍布他整个背脊的伤口,胸口几乎痛得喘不过气来,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掉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愿愿不好奇,我的身世吗?”他轻声问道。
指尖沾了些药粉,听到话,眼眸微睁,手忍不住地颤了下,此刻,她多么庆幸,她在二哥哥身后,若是暴露于他面前,她定然瞒不住。
自小,二哥哥便能看穿她的所有谎言,只是,有时候他不忍拆穿罢了,纵着她欺瞒。
儿时,她还不知,自觉自己瞒过了二哥哥,得意洋洋。
长大后才知,那皆是二哥哥的纵容。
一起闯的祸,姜时远便被好一顿责罚,她竟会天真的以为,是她蹩脚的借口骗过了二哥哥。
“二哥哥愿意说吗?”时愿怯生生地问,轻轻将指尖的药抹在一处看着没那么可怖的伤口处。
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季砚临深吸口气,眼尾忍不住抽跳了一下。
许是从外面这冰天雪地中回来,她的指尖还带着微微的凉意,抚上他背脊的瞬间,一股酸麻从他的脊椎处升起,让他整个人几乎要颤动起来。
可她仍嫌不够一般,竟,以口轻吹,温热带着湿气的风,轻轻抚过那一处处伤口,顺着血丝,侵入他骨髓之中,让他几欲发狂,恨不得将那伤口尽数扯烂了好,最好能将她也一并纳入他的骨血之中,这般,她便不能再逃离他,端着一张强装冷静的脸,想着法地避着他。
莫说是身世,便是她此刻,从背后抹了他的脖子,他也甘之如饴。
“我的父亲,便是季山河。季家便因世代镇守边疆、屡立战功,被御笔亲封为‘镇国将军’。”季砚临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已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父亲与当今圣上差不多年岁,与圣上一同长大,感情甚笃,深受陛下信任。父亲文武皆备,年纪轻轻便随祖父立下汗马功劳。”
季家伴君多年,深知,功高盖主的道理,季山河娶妻时,娶的是一个无官无爵的商户之女,当年,季山河还为此事被先帝痛斥。
“母亲虽不似京中闺秀那般精通诗书礼仪,却以她全部的温厚与坚韧,悉心教导我。砚禾出生那日,府中上下皆是欢欣,父亲与母亲脸上的笑意,是我此生见过最明亮的暖阳。可是,不过半年光景,”季砚临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冷静被一抹疯狂痛楚取代,“父亲被押解入狱,上百名的禁卫军从府中搜出了盖着父亲亲印的账本,和一箱箱满满当当的军饷。”
时愿死死咬着唇,连呼吸都不敢,喉中泛起一阵阵苦涩和血腥气,“圣上没有查吗?”
季砚临冷笑,“圣上自然是下令彻查,可是,还没等查到蛛丝马迹,父亲的亲兵,一个一个皆在牢狱中暴毙,死无对证。”
“天子脚下,他们竟如此大胆!”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何曾见过这般阴诡毒计。”季砚临闭目,脸上满是痛楚,“激愤之下,竟在狱中自尽了,母亲心神俱裂,得了消息那日,遣散了府中下人,将我与砚禾送出,一把火烧了将军府。”
时愿再也无法克制,一头扑进了他怀中,紧闭着眼,双手紧紧攀着他,簌簌发抖。
季砚临垂眸,唇边凝出一抹莫测的浅笑,低头将唇轻贴着她耳畔轻蹭,熟悉的温热让他心神剧颤,“愿愿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