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漱月的手终于慢慢松开,神色逐渐平静了下来,又恍恍惚惚地靠在床头,若不是那细弱绵长的呼吸,时愿几乎要以为……
时愿抬手抚过泛红的手腕,上面的指痕清晰可见。
她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王漱月渐渐睡了过去,呼吸不由得发沉。
“娘,我会还的,只要你和爹爹平安。”她要救爹爹,救姜府,她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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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冬雪已逐渐消融,夜色深沉,窗外是雪水滴答的声音。
时愿才睡下不久,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便将她惊醒,她以为是暖暖又翻出窗去,起身撩开帘子便见到暖暖翻着肚皮睡得正香。
抬眸看去,一抹黑色身影从窗棱间晃过,动作极快。
时愿呼吸一紧,心脏骤然紧缩。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往门后摸去,路过梳妆台时,顺手提起了一只沉手的白瓷花瓶,那花瓶极沉,她咬牙紧紧攥住,隐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吱呀”一声。
房门被轻巧地推开,一抹黑色的身影压着身子,极其敏捷地将头探进了房中。
就是此刻!
时愿心一横,用尽力气举起花瓶,朝黑衣人后脑猛然砸去!
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传来,那黑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花瓶触及他发丝的瞬间,身形猛地往下一沉,一个狼狈却有效地翻滚,直接躲向了左侧书案下的空隙。
时愿手僵在半空,心忽的开始狂跳起来。
“扑通”
“扑通”
在这寂静的房子,她几乎可以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房中昏暗,她看不清来人面容,但是,那么丑的姿势,那么不顾形象的狗爬般的姿势,还有瞬间便闪身到书案下。
只有那个笨蛋会一言不合便往书案下挤,也不管自己身量是不是塞得进那狭小的书案下。
她的心骤然紧缩。
一个荒谬又惊骇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待她意识到眼前人是何人时,她的身子骤然一软,紧绷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中的花瓶从手中脱出,直至朝地面坠去。
眨眼之间,那刚滚远的身影从猛然窜出,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即将坠地的花瓶。
“姜……姜……”时愿喉咙发紧,眼眸死死盯着那抹身影,心下几乎已经确认,那名字在舌尖翻滚了几下,却迟迟不敢唤出,“姜……”
黑影倏地起身,眨眼间便逼近到时愿面前,一只带着湿凉土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手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指尖死死扣着她的腮肉,将她的惊呼尽数堵了回去。
他的脸压下来,借着窗棱间透进的微弱月色,时愿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眼,虽然脸上带着些怒气,却让时愿无比熟悉。
一股欣喜从她心中炸开。
就是姜时远!
他没有死!
捂在她脸上的手掌是温热的,虽然,泛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是热的。
不是躺在棺木中,那副带血的、冰冷刺骨的铠甲。
“嘘!”姜时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不要问,不要说话,现在马上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拉起时愿的手腕就往外走。
时愿脑中一片混乱,任由他拉着,踉跄着穿过再熟悉不过的庭院,和院中的假山,以及,隐在暗处的,那个狗洞。
狗洞??
时愿盯着眼前比脑袋大不了多少的狗洞,猛然回神。
她双目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以及狗洞两旁一片泥泞的湿地,显然,刚才,他便是从这里爬进来的,所以说,他手中的那股味道,便是那……那……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时愿此刻真的想就地埋了姜时远。
她猛然抽出被他拉着的手,拿出袖中的帕子,使劲擦了几遍唇角和脸颊,直到双颊都泛起薄红。
“看什么看,快走!”膝盖窝处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时愿吃痛,险些扑倒。
“姜时远,到底是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细弱的声音里满是惊惧。
为什么诈死?
为什么半夜回来?
为什么要这般偷偷摸摸?
他到底知不知道,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走!”姜时远脸上是时愿从未见过的肃穆和焦灼,眼神中的锐利和杀气让时愿有些心惊。
时愿的肩膀被他厚实的大掌按下,不由分说便要往狗洞中塞。
时愿指节死死扣住墙体,脸几乎要贴上地上的泥水。
“姜时远!”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