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吻让她连呼吸都困难，每每他的亲吻，都似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才会满意。

时愿瞥见房门大开，羞得侧头想要躲开，却被他更用力地桎梏，几乎是被迫将自己的双唇送到他的唇边。

“躲什么？”他不满地皱眉，随即吻得更凶，更猛。

不知过了多久，时愿只觉得双唇都泛着麻，他终于退开了几寸，额头却依然抵着她的，呼吸发沉，哑声说道，“愿儿，再说一遍可好。”

时愿眼睫轻颤，带着几分郑重，“那这次，我们不要再打碎它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又极快地放松下来，黑眸垂下落在那枚玉佩上，极轻地笑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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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刑部大牢。

被墨黑色血迹染透的干草堆上，蜷缩着跪着一道灰败的身影。

薛枭俯跪在地上，足足两个月的磋磨，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的薛将军，瘦骨嶙峋，身上是被反复鞭笞裂开又简单治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皲裂开。

似乎是连鲜血都快流干，伤口处只隐隐渗出些许，便不再流出。

“季砚临，你不是要我死吗？来啊！”他狞笑着，看向站在王全身后的季砚临，灰败的眼中，满是可怖的仇恨。

季砚临只冷眼看去，随后朝衙役微点下颚。

“跪下！”衙役上前，重重一压，薛枭便被压倒在地，口鼻被死死捂住。

只能听得一声声发闷的挣扎声。

王全侧头朝一侧的季砚临看去，见他点头，慢慢打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查原兵部侍郎薛枭，身受国恩，不思尽忠报效，反怀奸佞之心。其罪有三：

一曰构陷忠良，紊乱朝纲；

二曰暗通敌国，动摇社稷；

三曰侵吞军饷，损毁戎机。

三罪并证，实属十恶不赦。着即革除所有官爵，即刻处死。

薛氏阖族七十八人，经三司会审：

其中三十二人参与密谋、知情不报，依连坐之条，一并处决；

余四十六人虽未同谋，然失察失教，难辞其咎。着削籍流放单州，永世不得归京。

钦此。”

“薛枭，还不快叩谢圣恩！”王全收起手中明黄色的圣旨，颇为嫌恶地退开半步，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身后暗处的季砚临。

薛枭原本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过了许久，陡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睁大，本就皮包骨头的脸上，那双眼，似乎要从眼眶中掉落一般，他向前匍匐了两步，死死拽住王全的下摆。

“呀！你做什么！快撒手！”王全惊叫着，薛枭身后的衙役迅速地上前，一个切手，便折了薛枭的双手。

“咔嚓”

声音清脆地让王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薛枭的双手已一种诡异的姿势垂了下来，瞧着，似是断了。

可他竟然连一声哀嚎也无，连见惯了宫中各种酷刑的王全心里都不由得咋舌。

薛枭瘫软在地上，额际的冷汗顺着干涸的血迹流淌地满脸都是，看着可怖又可悲。

王全不由得有些心软，“薛将军，圣上已然是格外开恩，你的妻妾儿女，皆只流放单州，已是皇恩浩荡。”

薛枭嘴角微动，可脸上□□涸的血迹封住，做出的表情，有些不伦不类，只含糊听得：“皇帝好狠的心。”

他在单州盘踞多年，有多少利益交割，便有多少仇敌。

流放单州，莫说到不到的了单州，就算到了，他的仇敌，又岂会放过。

这与羊入虎口，又何异？

还不如，一起死了，来得干脆！

他狠狠咬牙，“季砚临，不过一条命罢了，老子给你便是!放过我的妻儿！”

就算不能活，他也决不能任他们这般被磋磨致死。

“薛将军玩笑，”季砚临慢慢踱步上前，垂下眼，如同看着一摊烂泥一般看着靴边的薛枭，“这是圣上的意思，又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是你！是你！”薛枭猛然提气，欲往前扑，可他双腿已折，双手脱臼，拼劲全力，也不过在地上如同蛆虫般挣扎，他怒目欲裂，口中慢慢溢出血丝，让出口的话有些含糊不清，“是你，要杀我阖族！我替圣上镇守边关多年，圣上定不会如此狠心，是你要害我！季砚临！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年害季将军的，是我，你杀我便是！”

季砚临眼底慢慢波动，情绪隐隐有些失控，终只是冷笑出声。

“只杀你一人？你现在所受的痛，尚不及当年季家精卫的万分之一！”他的下颚狠狠抽动，转身离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亲手了解了他，“看好他，别让人死了。”

一旁的衙役正色点头。

重重关上的牢门后响起薛枭撕心裂肺的嘶吼，“季砚临，你便不怕死后入地狱吗！”

地狱？

他早就去过了。

竹苑，书房

夕阳从窗棱处倾斜着洒进来，斑驳的光点落在黑沉沉的牌位上，印着乌木的金漆都闪烁着点点光斑。

季砚临抬手抚过牌位的金漆，“重新上过漆了？”

若影笑了笑，“是四姑娘，昨个儿下午躺不住，在园子里四处溜达，属下也不敢拦她，她进来后将自己关在房中关了半个时辰，出来时，一双眼通红，只让属下拿来金漆，自个人在房中忙了两个时辰。”

“是吗？”怪不得昨日夜间，她这般隐忍，双腿架在他的肩头，只颤颤巍巍地发抖，却不似平日那般哭着想要躲。

季砚临将手中明黄色的卷轴扔入一旁的火盆中，火红火焰瞬间窜起，圣旨皆是上好的绸缎制成，不过眨眼间，便被火光吞噬殆尽。

季砚临目光沉沉，盯着那火光，眼底慢慢溢出一丝轻笑，“将婚期提前些吧。”

若影嘴角微微抽动，“主子，婚期已经很赶了，从婚服到马车，您样样都要事无巨细，太子虽然也命礼部的人出手相助些许，但，再提前是万万来不及的。”

季砚临皱了皱眉，只觉得耳边一阵聒噪。

“季姑娘在道观，日日哭着喊着要见你，”若影忽的又想起一事，在嘴边反复吞了三回，还是开了口，“您要见吗？”

“除非生死，不用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