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宁书生身形一晃，原地留了道虚影。

真身出现在彦朗侧方，五指成爪直掏心口，快得只剩残光。

“退！”春雀的弩箭已到，直射书生眉心。

彦朗撤步转腕，短刃向上格去。

爪刃将交未交，书生身形又模糊开，弩箭穿过虚影钉入墙中。他已站在春雀面前，张口吐出一股黑气，腥臭扑鼻。

“闭气。”鸦的声音从梁上落下。

春雀向后疾掠，短刀横削，刀锋割开黑气发出腐蚀声响。

书生又消失了。

“是鬼物，不止一只。”彦朗话音刚起，庙内已生变数。

火光摇曳的墙壁上，现出三个同样青衫的书生。

他们从墙根、地面、神龛后“渗”了出来，面含同一弧度的笑，将火塘边三人围住。加上先前那个，共是四身。

四个书生气息相同，眼神一致，连喉间压着的低鸣都分毫不差。

“四个分身？”春雀背贴绯玲所在的墙根，弩箭连发逼退一个从右侧扑来的书生。

箭矢擦过书生手臂，黑气翻涌，伤口瞬息平复。

“不全对。”鸦的声音在庙内移转，忽左忽右，“皆是分身，亦皆可为真身。斩其一，余者立补。”

话音未落，一个书生已扑向彦朗。彦朗短刃贯入其胸，刃尖透背而出。

那书生低头看了看胸前刀柄，咧嘴笑了。伤口处血肉翻涌愈合，反手扣向彦朗持刀的手腕。另一书生张口发出尖啸，声波直冲春雀。春雀身体晃了晃，耳廓有血渗出。

彦朗欲振臂分身，却见第三个书生已转向火塘边的绯玲，只得收势回防。

绯玲贴墙蹲踞，手按在腰间的短刃柄上。

四个书生开始绕着三人游走，步伐如出一辙。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四面墙上，重重叠叠，像一群围着猎物打转的饿狼。

其中一个忽然扑向春雀，春雀弩箭已尽，只能以短刀相迎。刀锋划过书生咽喉，黑血喷溅，但那书生不退反进，双手扼向春雀脖颈。

彦朗短刃掷出，钉入那书生后心。书生动作一滞，另一个书生已补至春雀左侧，利爪探出。

梁上忽然落下一点寒光。

鸦的匕首刺入左侧书生头顶，直没至柄。那书生身形僵住，化为一滩黑水渗入地面。

火光将搏杀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纠缠、分离、再扑上，如同上演一场无声而凶险的皮影戏。

绯玲紧贴冰冷墙根，手掌按住狂跳的心口，目光死死追随着场中每一道身影的移动。每一次利爪与刀锋的交击，每一次鬼魅般的消失与再现，都让她呼吸骤紧。

鬼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们，而是不断试探、攻击。

它们身法飘忽，时而在空中滑行，时而遁入地下又从另一处冒出，爪风凌厉，带起腥臭。

一个书生猛地突破彦朗的防线，直扑绯玲！春雀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半身膨胀，手臂化为虎爪，狠狠拍去。

将那书生击退数步，虎爪在其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但那伤口依旧快速蠕动愈合。

“啧，麻烦的小猫。”被击退的书生舔了舔嘴角，目光锁定绯玲，“还是这个小姑娘……闻起来更香。”

它说着，四个书生同时将目光投向绯玲。

护卫们拼死抵挡，刀光、弩箭、虎爪、鸦神出鬼没的偷袭。他现身一击即退，匕首上抹了浓栀子花油，造成的伤口愈合稍慢。

堪堪将四个鬼魅拦在几步之外。

两个书生突然改变攻势，同时扑向彦朗和春雀，迫使两人全力招架。

第三个书生张口喷出浓黑雾气，罩住了隐在附近阴影中试图接近的鸦。

最早现身的那一个，身体以异常的角度扭动，穿过战团的空隙，出现在绯玲面前。

“殿下！”彦朗的声音传来，但他被两个对手牢牢缠住。

一只手抓住了绯玲的头发，用力向后拉扯。疼痛从头顶传来，绯玲的脸被拽得仰起。

那只手冷的像冰，颜色苍白，手指很长。

书生鬼的脸凑得很近，它的声音压低。

“为何不哭？也不求饶？”它问道，手指卷绕着那缕白发，“你的护卫，此刻谁也过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