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玲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话,我们都得平安。”
正说着,彦朗在外求见。
他带来一个消息,穆雪醒了。
东厢暖阁内,药香弥漫。
穆雪靠坐在榻上,脸色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见绯玲进来,他欲起身行礼,被绯玲按住。
“躺着。”她在榻边坐下,“感觉如何?”
“谢殿下关心,臣已无大碍。”穆雪声音沙哑,“只是……拖累大家了。”
“别说这些。”绯玲温声道,“你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穆雪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臣昏睡这些时日,错过许多。殿下……可还好?”
“好。”绯玲点头,“我们已至华阳郡,杜衡大人愿效忠,暂有立足之地。”
她将这几日之事简要说来,穆雪静静听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末了,他低声道:“殿下成长之速,出乎臣之预料。”
绯玲苦笑:“形势所迫罢了。”
“不是形势所迫。”穆雪摇头,目光深邃,“是殿下的心,本就坚韧,只是从前未有机会显露。”
他顿了顿,又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殿下欲在昭明州立足,光靠文臣支持,远远不够。”穆雪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文臣可治民、理财、造势,但乱世之中,最终说话的,还是刀兵。殿下须有自己的军队,哪怕只有千人,也要是只听命于殿下的精锐。”
绯玲心中一凛:“我何尝不知?但练兵非一日之功,且粮饷何来?兵员何来?”
“杜衡拨给彦朗的五十府兵,是第一步。”穆雪道,“可将这五十人作为骨干,从流民、猎户、退伍老兵中择优招募,先练三百。粮饷可向郡中大户‘借’。”
“借?”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穆雪眼中闪过锐光,“昭明州富户众多,乱世之中,谁不盼有兵护佑?殿下可许以官职、田产,或直言利害。若卫慕得势,他们的身家性命,未必保得住。”
绯玲沉思。
“此事,待我与杜衡商议。”她道,“你且好生养伤,待你能下地,这练兵之事,还需你与彦朗一同操持。”
穆雪拱手:“臣必竭尽全力。”
离开暖阁,绯玲心中沉甸甸的。
穆雪的话点醒了她。这些日子,她忙于联络文臣、谋划政事,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乱世之中,无兵无权,一切谋划皆是空谈。
必须尽快建军。
她快步走回正屋,摊开纸笔,开始草拟募兵章程。春雀在一旁磨墨,彦朗被唤来商议,鸦也从外归来,加入讨论。
直至深夜,烛火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