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栖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放松下来。
毕竟都是大男人,这样的肢体接触不算什么。
兰憟回感觉到了他的放松,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微微俯身,凑到唐栖耳边:“栖哥,你的宣传视频里可以增加一些关于雾源苗寨的信息吗?”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唐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皮肤。
唐栖的耳朵瞬间红了。
但他没躲,只是侧过头,看向兰憟回:“当然可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兰憟回笑了,然后又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叮铃作响,银饰边缘轻轻碰到了唐栖的脖颈。
唐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栖阿哥……”兰憟回的声音笑意满满,“你觉得我可以吗?”
唐栖愣了一下:“……什么?”
唐栖的目光看向他胸前的银饰,瞬间明白了:“你身上这个银饰挂件不错,工艺看着很精湛,可以专门做一期介绍……”
“栖阿哥。”兰憟回打断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不可以吗?”
唐栖怔住,思考。
“我想跟你一起出镜。”兰憟回继续说,声音是近乎撒娇的语气,“可以吗?”
他说着,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唐栖的耳垂。
但唐栖还没来得及反应,兰憟回的手已经滑到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贴在一起。
唐栖闻到了兰憟回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药气息,以及,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你干什么!!!”郭枞冲了过来,眼睛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手还托着相机,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下一秒,狠狠砸向兰憟回的脸。
唐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挡在了兰憟回身前。
郭枞的拳头擦过唐栖的额头,力道被卸去大半,但依然让唐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栖哥……你……你没事吧?”
郭枞慌慌张张地想要上前查看,但唐栖已经稳住了身形,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额头上浮现出一片浅浅的红痕,正在慢慢肿起来。
“栖哥……你……你没事吧。”郭枞着急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的行为代表我们团队,也代表公司,怎么能对兰寨主这么无礼,还打算动手?”
“今天不拍了!”他说着拉住兰僳回的手,将人护在身后,不再去看郭枞,“我们走!”
兰憟回被他拽着,下一秒,微微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郭枞,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的笑。
郭枞看清了那个笑容。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兰憟回是故意的。
故意靠近唐栖,故意做出那些暧昧的动作,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让唐栖看见他失控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唐栖更讨厌他!
“栖哥!你听我解释!”郭枞想要追上去。
但唐栖已经拉着兰憟回拐过了走廊的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郭枞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来。
相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唐栖拉着兰憟回一路疾走,走出了民宿的范围,来到寨子边缘的小路上,才停下脚步。
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兰憟回,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栖哥?”兰憟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你……还好吗?”
唐栖没有回答,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肿起来的地方,刺痛感传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他听见兰憟回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栖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靠你那么近,不该……让他误会。”
“我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我以后会注意的。”
唐栖转过身。
兰憟回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
“不关你的事。”唐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郭枞太过分了。”
兰憟回抬起头:“栖哥,我觉得你的那位同事也挺辛苦的。”
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怨怼,反而充满了宽容:“虽然他对我有所误解,但是我也能理解他,毕竟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栖哥还是要让他多拍一些视频,我觉得他拍得很不错,专业能力也很强,不要为了我不理他,好吗?”
唐栖怔怔地看着他。
“你……你看过我的视频了吗?”
他没想到,兰憟回不仅不生气,还这么肯定郭枞的工作能力,不像郭枞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当然!”他的语气自然,“客观来说,甲方想要更好地了解乙方,还是要多看看乙方的优秀视频,这样也有助于我们长期合作。”
“长期?”唐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略显苦涩的笑了笑,“可能不会太长的,我公司那边……已经给我安排下个月的工作了。”
“一个月的合约到期后,我就要离开了。”
他说着,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青山。
夕阳开始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
很美。
唐栖说出这话时,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只剩下最后半年了。
半年后,他就能离开这家公司,离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开始新的生活。
可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兰憟回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
他忽然开口:“栖哥。”
兰僳回侧过头,看向唐栖的侧脸,声音更加真诚:“如果你离开公司后,还想散散心,可以回来。”
唐栖愣了一下,转过头。
四目相对。
暮色中,兰憟回的眼睛再也藏不住浓烈得近乎炽热的情绪:“雾源苗寨,永远欢迎你。”
因为,“家”永远欢迎它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