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唐栖犹豫了一下,“是因为要为父母守孝,所以才留下的吗?”
这话,似乎不该一个外人去问。
太直白,也太冒昧,跟在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
兰憟回微微侧过头,朝唐栖贴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这一贴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栖阿哥趁我不在,偷偷打听了很多我的私事?”
“我……”唐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是提及人家亡故的父母,十分不礼貌。
“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他话里浮现若有似无的脆弱,“我爸妈离开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看着唐栖,“哥哥,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这声“哥哥”,叫得唐栖浑身一抖。
可他却不觉得恶心,也没有反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麻酥酥的感觉,从脊椎一路爬升到后脑勺。
他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声音有点大,看得出来态度很明确。
兰僳回这话,好像在说他是一位中央空调式的渣男,对谁都好。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对他好的人不多了,你就珍惜吧!”
兰憟回看着他,“那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吗?”
兰僳回的目光从唐栖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形状漂亮的唇上。
唐栖的唇色很淡,因为干燥而有些裂纹,加深了唇纹的纹理,此刻在兰憟回眼里,却极具诱人。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想亲上去。
想用舌尖舔过那道裂口,用牙齿轻轻撕咬那柔软的唇瓣,想听他在自己身下发出细碎压抑的呻吟……
什么时候,才能不只是想想?
“兰憟回。”唐栖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的声音很清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
兰憟回微微闭了闭眼。
他在心里幻想这声“兰憟回”变成“老公”,幻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染上情.欲,那张总是带着笑的唇,吐出更动听的话……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唐栖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句话里的暧昧。
他反而觉得,自己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人家,显得太凶了。
于是,他往兰憟回的方向挪了挪,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他的头直接贴到了兰憟回的枕头上,能闻到枕头上淡淡的草药香。
他知道兰憟回可能累了,快要睡了,唐栖故意把声音放低,像在说悄悄话。
“我觉得吧……”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这里挺缺少人气儿的。”
“连个小卖部、奶茶店、螺蛳粉店都没有,我这是工作安排没办法才来到这,客观的说,要是外面的人想适应这里,那得是多么无欲无求?”
他说的是心里话。
这几天的直播,虽然景色很美,空气很好,但生活上的不便也是真是存在的。
没有便利店,没有外卖,甚至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一切都要靠外面采购,一旦有什么急用的东西,就得等上一整天。
兰憟回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唐栖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好温暖。
“我虽然之前在市区读书,但每年都会回寨子里住一段时间。”
他侧过头,再次看向唐栖。
无欲无求?
兰憟回在心里苦笑。
你要是再贴近我一点,我可能就要倾泻欲望了。
那种欲望,强烈到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哎?”唐栖忽然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凑过来,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兰憟回的胸膛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紧实的胸肌和剧烈的心跳。
唐栖皱了皱眉,侧过头,不知死活的把耳朵贴上去听。
“心跳还这么快?”他抬起头,“兰寨主,你不会心律不齐吧?”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听了一下就诊断出了什么疑难杂症。
兰憟回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甚至不敢去看此刻正贴在自己胸口,认真“听诊”的男人。
这对一个暗恋他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折磨。
“要不要……”唐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吃一颗果冻?”
兰憟回:……?
他还没反应过来,唐栖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颗果冻。
粉色的,圆滚滚的,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他把果冻捏在手里,举到兰憟回眼前,晃了晃。
“我这里,还有奶茶,薯片,辣条,小饼干……”
唐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那些零食一样一样被拿出来,摆在了兰憟回的面前。
准确的说,是摆在了他的胸膛上。
“我从我助理那里拿的。”
唐栖笑得眉眼弯弯,得意的很,“你跟她差不多大,应该也喜欢吃小零食吧?”
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子。
兰僳回扯了扯唇角,目光从唐栖身上落回了那几样孤零零的零食上,“喜欢……”
喜欢你。
喜欢你的手,你的味道,你的靠近,你所有的一切。
想把你按在床上,彻底成为我的。
就连梦中呓语都只能喊我的名字。
“我就知道!”唐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你不要装什么大人,有时候可以做自己嘛!”
兰憟回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只是,栖哥,你这么靠在我身上……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哥哥,我恐同,很害怕。”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甚至带上惶恐,但是他却没有任何一点要推开他的动作。
如果再不干预,他怕是要装不下去了。
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你在怕我?”唐栖被气笑了,指着自己,“我吗?”
他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兰憟回,眼睛里写满了「怎么这么没出息」
两个大男人,搂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会做什么。
唐栖头一次见到比他还恐同的。
偏偏兰憟回越是这样,他就越想逗逗他,想看看这个总是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大寨主,被惹了会是什么反应。
“兰寨主,”他故意凑近,明摆着调戏道,“我实在太冷了,我这么贴着你,我们两个都能暖暖的,不然?你克服一下?”
他说着,还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完完全全的贴在了一起。
兰憟回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能闻到唐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为什么他用起来没有这个气味呢?好像是奶香味……
“如果克服不了……怎么办?”
可以亲你吗?
可以把你按在床上狠狠亲吗?
兰憟回的气息很重,重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在唐栖看来,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唐栖的本意就是想逗逗他,看看这个表面成熟的当家人,被惹毛了会不会像个小朋友一样跳脚。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这样式儿的!”唐栖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明天你去跟嘉嘉说,做一天直播客服,做了客服,就可以克服了。”
客服=克服。
他也不等兰憟回反应,赶紧转过身,老老实实地滚回了床的另一边。
背对着兰憟回,肩膀微微颤抖,他在憋笑。
哎!
这么单纯的人,世界上不多见了。
兰憟回没再说话。
他也转过身,与唐栖背对背躺着。
床太小了。
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起,本来就有些挤。
他不敢动,不敢转身,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