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意识到说漏了什么,他猛地闭上嘴。
但唐栖已经听清楚了。
“郭总现在可是我们聪哥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慢,“的什么?榜一大哥?金主?还是别的?”
小荟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跟你说了!”
他别过头,双臂抱在胸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沉默?”唐栖轻笑一声。
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唐栖把玩着那把刀,说道:“小荟啊,这里也算是荒山野岭,说难听点,属于无人区。”
“你说,我要是不小心弄伤了你,再找个山洞把你埋了……你猜猜,是我先被警察叔叔抓到,还是你的尸体先腐烂啊?”
小荟的身体撤退性抖动,他看向唐栖手里的刀,不敢再说话。
“老子可不像你主子对你那么好!我没什么文化,是法盲,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也说不准。”
他将刀尖指向小荟的胸口。
距离很近,小荟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里。
小荟的嘴唇开始发抖,这才哆哆嗦嗦地开口:“我说……我都告诉你,你先……先把刀拿远点……”
唐栖压根不听他胡扯,还把刀往前送了送。
“我,我知道的不多……”小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郭总相机坏了,我这次来主要是送相机的,明天我就回去了。”
“相机用得着你亲自送?”
“郭总的东西很贵重,不能用快递运输,我也是听从聪哥的安排。”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确实听说公司……公司确实没打算让你解约……
具体的事我真不知道……你知道我就是个助理,管理层开会,我也没资格参加……”
—
这时,兰僳回的手机上弹出几条消息,显示监控中断。
他快步上了三楼。
却在三楼监控室的门口,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郭枞。
郭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兰寨主,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兰憟回面前。
“哦,不对,应该说,兰寨主好变态,不仅给我们的房间里装了监控,还每天偷偷看吧?”
“郭先生,我想你看错了。”
“我只是在公共区域装了监控,方便查看游客在游玩的过程中,是否有意或者无意的,破坏了古遗址。”
“你还不承认!”郭枞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你!你分明就给唐栖的房间装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相册。
“这是我今天早上拍的!那间房的空调出风口里有一个微型摄像头!兰憟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兰憟回看着那些照片,微笑:“郭先生,难道你不知道,栖哥一直住在我的房间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有什么用吗。”
话里有话:
他都跟我住在一起了,你拿什么跟我争。
郭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手指收紧,“你……”
兰憟回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郭枞的手机上。
“你没必要录音,就算你把证据给栖哥看,他也不会信任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亮了亮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小字【检测到附近有录音设备】
郭枞看着兰憟回那张平静又诡异的脸,心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我还不信了!我还录了监控室的视频!我现在就去和唐栖说,让他知道你有多变态!”
他说完,侧身跑下楼梯。
脚步声急促,很快消失在楼下。
兰憟回赶紧推开监控室的房门。
十几块屏幕都还亮着,显示着寨子各个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网线正常,接口正常,屏幕正常……一切都正常。
这是他花费了所有积蓄,又向政府申请了一部分补贴才安装起来的监控系统。
是旅游区评估的必要设备,也是他保护寨子,防止意外发生的珍贵设备。
他疲惫地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向监控屏幕。
监控画面里,施工还在继续,寨民们和工人们忙碌着,唐栖正从远处走来,脚步很快。
阳光很烈,洒在他身上。
兰憟回静静地看着,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上唐栖的脸。
“栖哥。”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不会让任何人‘欺骗’你的。”
……
寨子的小路上,唐栖正漫无目的走着。
他现在心里很乱,小荟的话不像是假的。
还多次提到了公司不让他解约,难道真的熬不过去吗?
累死累活熬到头,最后还要赔的倾家荡产。
他周围的一切都乱成了一团毛线,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拐过一个弯,准备回住处走,这时,有人在身后叫他。
“栖哥!”
这声音是郭枞。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脸色却白得吓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栖,里面翻涌着激动情绪。
郭枞此时此刻,还在保持应有的礼貌:“栖哥,你有时间吗?我现在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