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哥栖哥，有急事！公司的电话，钱总的！”

李嘉嘉的声音从不远处突兀地插.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紧绷的氛围。

她小跑过来，手里举着嗡嗡震动的手机。

唐栖看了一眼郭枞，没吱声，从他身边经过。

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郭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栖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郭枞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唐栖，你先听我说……”

唐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钱总跟我打电话，郭总应该知道吧，现在公司CEO都得听你的，不是吗？”

“你去兰憟回三楼锁着的房间看看，等你打完电话！”

他盯着唐栖的眼睛，强调道：“一定要去！”

郭枞甚至没有功夫去解释：其实钱总打电话他并不知情。

唐栖没答应，推开郭枞的手，快步走向李嘉嘉，接过了电话。

“哎！钱总，有什么事，您吩咐……”他的声音在接通电话的瞬间切换成职业模式，温和，恭敬，听不出一丁点儿的异常。

钱总在那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咱公司现在只有你参加了这个什么政府下乡扶贫计划吧？

咱们这边正好有政策，提交材料可以给点补贴！你现在立马联系负责申报的小张，赶紧拍点照片还有相关资料发过去……”

说白了，就是公司想捞点地方补贴，需要他积极配合。

得知资料今天必须全部提交，才能拿到百万级别的款项。

唐栖心里冷笑，但语气恭敬：“好的钱总，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李嘉嘉凑过来，小声说：“栖哥，照片、资料，还有你的合同，我这边都有备份，交给我吧，你去忙别的。”

她眼睛瞟向不远处还在施工的场地，用胳膊肘推了推唐栖：

“栖哥，去帮着兰寨主规划规划超市建设呗？咱们还得在这待好几个月呢，让他进点我爱吃的零食？”

唐栖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那些小心思。

“嗯，那交给你了。”他把手机还给她，“有需要我配合的，给我打电话。”

李嘉嘉接过手机：“我办事你放心！”

也不知道我这傻栖哥什么时候能看出来兰寨主的心思。

唐栖目光扫向刚才郭枞站的位置。

人已经不在了。

但郭枞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去兰憟回三楼锁着的房间看看。”

“一定要去。”

这些话很突兀。

兰憟回说过：三楼是杂物间，灰尘大，不要去。

为什么不能上三楼？三楼有什么？

如果只是杂物间，为什么要特意强调？

唐栖快步朝自己和兰憟回住的那栋吊脚楼走去。

吊脚楼里很安静。

此时，兰憟回也不在房间里。

唐栖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楼梯方向，通往三楼的楼梯隐在阳光尚未照射的阴影里。

好奇心像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他站起身，走到楼梯口，仰头看去。

木板很旧，有些地方已经开裂，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

楼梯两侧确实堆满了杂物，破旧的竹篓，断裂的农具，还有一些用油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三楼的右边有两间房，门都锁着。

锁是老式的黄铜挂锁，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了。

唐栖沿着走廊往前走，从门缝往里看，确实是杂物间，里面有些东西挤满了灰尘。

隔壁的房间堆着一些旧柜子，破桌椅，还有几口蒙尘的大缸。

不过，这些家具表面很干净，没有积灰，应该是最近擦过。

“看来是我多心了。”

唐栖稍稍松了一口气，三楼到底有什么，其实他没有想过。

可是郭枞的一句话，却让他再次怀疑兰憟回，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耍了。

他正要下楼，突然听到了一声怒吼！

“你特么的说什么！”

像是郭枞的声音。

只不过这声音掺杂着扩音的音效，像是从音响里传来！

唐栖几步走到了拐角处，缓缓伸手，推开了最里面一间房虚掩的门。

房间里的景象，像一幅荒诞的画，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一整面墙，十几块监控屏幕。

大大小小，错落排列，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屏幕里显示着寨子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施工场地，民宿走廊，寨子入口，还有他和兰憟回住的这栋楼周围……

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上，是在寨子入口那棵古树下。

兰憟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栖哥说过，你给他的感情更像一种负担。”

屏幕里，郭枞恶狠狠地攥着唐栖的领口：“你以为你是谁！

栖哥会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以为他跟你住在一起就会……"

兰憟回打断他：“可是，栖哥昨晚还对我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

“你难道没发现，他最近都在躲着你吗？”

“混蛋！”

他就这么揪着兰憟回的衣领，将人按在了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