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了。”唐栖说。
他紧紧拉着兰憟回的手,晃了晃。
“什么?”郭枞向前一步,目光越过唐栖,看向身后的兰憟回。
“你!你们!”郭枞额角青筋暴起,所有伪装的风度荡然无存!
他伸出手,越过唐栖,一把揪住了兰憟回的衣领,“你到底给唐栖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郭枞无法接受,他追了这么久,小心翼翼,用尽手段,甚至不惜入股公司、安排项目,就为了把人困在这里,结果唐栖却轻飘飘一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对象还是这个他怎么看都不顺眼,处处透着诡异的山里野男人!
“郭枞!你放手!”唐栖立刻上前,用力掰开郭枞揪着兰憟回衣领的手,将兰憟回护在自己身后。
这个保护动作,让郭枞难以置信,看向唐栖的眼神里染上了泪光。
“你注意分寸!!”
唐栖挡在两人之间,用力推了一把郭枞,眼神里带着驱逐,“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那个人都不会是你!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这个富二代适合来的地方!”
李嘉嘉这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刚才到处找兰憟回,听寨民说往民宿这边来了,却在门口撞见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来不及细想,焦急地喊:“兰寨主!寨子口来了好多人!看着不像游客,阿贵叔让我叫你过去看看!”
兰憟回闻言,神色微凝。
他轻轻拍了拍唐栖护在他身前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向李嘉嘉,语气沉稳:“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转身跟着闻讯赶来的阿贵朝寨子口方向走去。
李嘉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一把拉住了还想跟上去的唐栖:“栖哥!我们……我们在这里等吧?我看那些人……不像是善茬。”
她刚才远远瞥了一眼寨子口,那几辆车和下来的人,气势汹汹,好像是来打架的。
唐栖原本只是出于对寨子情况的关心想跟去看看,听到李嘉嘉这句带着明显担忧的话,心里反而一紧。
如果真有什么麻烦,兰憟回一个人去面对他不放心。
他几乎没有犹豫,推开助理的手:“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郭枞看着唐栖追着兰憟回而去的背影,一时晃了神,突然想起他早上雇的那些人也快到了。
“郭总,你怎么也跟着去凑热闹啊......”
李嘉嘉看着最后跟上去的郭枞,她站在原地,没有凑热闹。
她环顾四周,迅速找到了一个靠近寨子口,位置较高,能透过窗户看清外面情况的房间,快步跑了上去,趴在窗边,紧张地向外张望。
寨子口的空地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车的旁边站着六个男人,个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T恤和迷彩长裤。
他们手里都拿着撬棍,短铁锹之类的工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阿贵和十几个闻讯赶来的寨民手里也拿着锄头,堵在寨子入口,双方形成了对峙之势。
郭枞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看到这阵仗,脸上露出得意神色。
他走到那六个彪形大汉面前,拍了拍为首那人的肩膀,说道:“哥几个辛苦,大老远跑一趟,今天这事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们。”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寨民最前方的兰憟回。
他没有立刻对兰憟回说什么,反而一伸手,将追过来的唐栖猛地拉到了自己身边,手臂紧紧箍住唐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蛮横。
“郭枞,你到底有完没完!”
唐栖挣扎,却被两个保镖随之按住。
几个从公司跟来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帮哪边,只能干巴巴地劝和: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就是就是,别伤了和气啊……”
“对啊都是一个公司的……”
郭枞对保镖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兰憟回的方向。
四个保镖立刻会意,移动脚步,将兰憟回围在了中央。
他们身形高大,几乎都能挡早上不太强烈的光线,兰憟回清瘦挺拔的身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寨民们看到兰憟回被围,情绪激动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农具想要上前。
“阿贵!”兰憟回扬声制止,他看向阿贵,用苗语快速说了几句。
阿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用苗语对寨民们高声说了什么。
寨民们听完,虽然脸上依然带着愤怒和不解,但还是慢慢地,不情愿地向后退去,让开了对峙的中心。
兰憟回这才重新看向郭枞,以及被他强行困在身边的唐栖。
唐栖还在奋力挣扎,眼睛死死瞪着郭枞:“郭枞!你够了!放开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要闹回公司闹!自然有人捧着你!”
郭枞:“我没闹!栖哥,你被他的外表骗了!你去房间等我,等我把他教训一顿,我会把他那些监视你的证据全都找出来!”
唐栖还没来得及反应,郭枞就对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一左一右抓住唐栖的手臂,迅速拿出准备好的麻绳,开始捆绑唐栖的手腕和脚踝。
“你们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唐栖愤怒至极,但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无法与两个训练过的壮汉抗衡。
很快,他的双手被弄到身后捆紧,脚踝也被结结实实地绑住。
“栖哥。”郭枞看着被制住的唐栖,眼底泛起病态的红,“我不知道兰憟回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信任他。
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害你。”
“你乖乖的,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就过去跟你解释,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好吗?”
他转向那两个控制着唐栖的保镖:“你们俩,先带他去我房间里等着,看好他,我马上就来。”
“郭枞!你不要做违法的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唐栖突然被堵着嘴,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郭枞,发出含糊的警告。
“监控?”
郭枞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转过头,朝着被围在中间的兰憟回,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
“兰寨主,你说……我要是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寨子,你那些监控能拍得下来是谁放的火吗?”
他这话已经不仅仅是威胁,而算是犯罪宣言了。
兰憟回:“既然你想谈谈那就换个地方吧,前面有片空地,安静,没有监控。”
他目光扫过郭枞和他带来的保镖,“那边有树,有河,风景不错。
你想教训我,也不会有人看到,更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透过包围圈的空隙,远远地,极快地掠了一眼被保镖架着的唐栖,然后又看回郭枞,声音压得更低:
“难道,你想让唐栖亲眼看着你动手,看到你的暴躁,你的卑鄙,然后,永远无法接受你吗?”
他当然不想让唐栖看到自己暴力,失控的一面。
他一直在唐栖面前维持着深情,甚至有些可怜的形象。
“你真的爱他吗?他不喜欢有人为了他打架……"
“你闭嘴!!!”郭枞打断兰憟回,声音却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们跟着兰憟回走。
他不能在唐栖面前把事情做绝。
换个地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一切都好操作。
事后,他可以说兰憟回自己失足落水,可以说他遭遇野兽,甚至可以……
彻底让他消失。
至于唐栖的怀疑?
他可以用那些证据,掀开兰憟回的罪恶的伪装,一点点去瓦解。
四个保镖跟着郭枞,在兰憟回的带领下,朝着寨子外偏僻的林地走去……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公里,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寨子的人声已被隔绝在外。
耳边只剩下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响。
他们来到一片树木环抱的洼地。
这里的地面相对平坦,长满了柔软的蕨类植物和苔藓,几只野鸡、野鸭在溪边悠闲地走动,一切都显得宁静又原始。
兰憟回在空地中央停下脚步,背对着郭枞和他的四个保镖,“就这里吧。”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郭枞,“你想交代什么,或者想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他的姿态太从容,太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不可控感,这让郭枞莫名感到更加不爽。
“你他妈装什么装?!”
郭枞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兰憟回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出一阵撞击声。
树皮粗糙,蹭破了兰憟回的后背。
四个保镖默契地退开几步,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随时等候老板发话。
郭枞咬牙切齿地说:“我能给唐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资源!你呢?!”
“你这个穷乡僻壤的土包子,你能给他什么?除了装模作样地迷惑他,你还能干什么?!”
兰憟回被按在树上,却没有挣扎。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避开了郭枞喷溅的唾沫星子。
有些不讲卫生,他想到了幽门螺旋杆菌。
他垂下眼睫,皱眉。
然后,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看着可怜虫的眼神,看向暴怒的郭枞。
“你做得再多,也不过是自我感动,他心里没你,你站得再近,也走不进他心里。”
“你——!”郭枞被这眼神和话语彻底激怒,他抡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在兰憟回的脸上!
“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
兰憟回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鲜红的血丝顺着苍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随即缓缓转回头,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的眼神透着怜悯,在郭枞看来,那里面分明是嘲讽。
“你到底在得意什么?!”郭枞揪着他的衣领疯狂摇晃,声音嘶哑,“栖哥永远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喘着粗气,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说服自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我调查了你的背景!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你那些打赏记录我全都有,你千方百计把他弄到这个项目里来!你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你那些肮脏的证据,我都已经发给唐栖了!等他看到,等他想明白!他就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兰憟回任由他摇晃,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带着血色的弧度。
“啧,你努力的样子……真让人可怜。”
他抬起眼,直视着郭枞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缓慢而残忍地说: